去了,可毒还在。
她得去找医生。
她撑着站起身,腿仍是软的。
她扶着床柱,缓缓挪到门边,将门拉开一道缝。
春桃立在外头,手里捧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
她抬眼望见沈姝婉,张口想说什么,目光却落在她颈侧、锁骨边那些星星点点的红痕上。
她脸腾地红了,眉宇间也有些愠怒。
这个贱婢,居然又爬了大少爷的床。
沈姝婉也没有遮掩,侧身让春桃进来,声音沙哑平淡:
“大少爷中了毒,你去请顾医生。千万悄悄去,莫惊动旁人。”
春桃一怔,这才看见榻上昏睡的蔺云琛。
她脸色发白,将衣裳搁下便要往外走。
走到门边,她忽然停住。
回过头,沈姝婉正背对着她,缓缓解开身上那件已皱得不成样子的里衣。
那截背脊上布着星星点点的红痕,有新有旧,深深浅浅。
还有些鞭痕,红肿着,一道一道,触目惊心。
春桃惊诧地张了张嘴。
她想起昨夜。
那枚朝自己射来的银针。
是沈姝婉推开了自己。
她分明可以不管自己的。
自己从前待她那样刻薄,在少奶奶面前没少给她上眼药。
可她还是在那一瞬推开了自己。
春桃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她想说点什么。
可那话在舌尖滚了几滚,怎么也吐不出来。
说谢谢?她这辈子没跟这种下贱胚子道过谢。
她只是立在门边,望着那道背对着她的身影,半晌,憋出一句:
“……你可真行。”
声音不大,带着点她自己也辨不清的别扭的腔调。
沈姝婉系带子的手微微一顿。
她从镜中看向春桃。
那丫头站在门边,脸还红着,眼睛却不知该往哪儿放,东瞟西瞟,就是不看她。
沈姝婉轻轻弯了弯唇角。
“怎么个行法?”她问。
春桃被问住了。
话到嘴边,全咽回去了。
她别过脸,嘟囔道:
“……没什么。我去找顾医生。”
她转身要走。
走到门边,又停住。
“昨夜那针,”她声音低低的,像自言自语,“你本可以不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