渗入一丝哽咽:“我记得她最爱坐在院落里晾晒草药,一边晒,一边哼着苏州的小调。她手极巧,能用草叶编出小雀小兔予我玩。有一回我高热不退,便是她用针灸将我救回……”
这些记忆俱是真切,只是她隐去了最要紧的一层。
那不是一位宁姓奶奶,那是养育她的嫡亲祖母。
何世昌听着听着,老泪潸然。他颤着手从怀中掏出一方帕子拭泪:“是她!没错,正是她!永娘最爱晒草药,最爱哼《茉莉花》,手巧得能拿药草编出十二生肖……”
永娘。
宁永娘。
祖母的闺名自何世昌口中唤出,那些被烽火、流离、苦难层层掩埋的温暖光阴,霎时奔涌而来。
祖母教她辨识药草时肃然的神情,为她施针时温柔的指掌,战乱中将稚嫩的她推上马车时那决绝如孤注的一瞥……
“何伯伯,”沈姝婉的嗓音终是抑制不住地轻颤起来,“您可知宁奶奶安葬在何处?”
何世昌拭净泪痕,颔首道:“知晓。就在沪城郊外的永安公墓。当年她仙逝时,我人在沪上,便为她置了块地,立了碑。每年清明,总会去祭扫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