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白待,虽然被周敏之架空,但他在那些老河工身上学到的真本事,此刻全都用上了。
尤其是他刚才调整石料投放位置的那一手,没有长期观察水流的经验,根本想不到。
吴晔虽然提拔了技术官,但他也明白,技术官也是人,不可能每个技术官都如此尽心。
这个人,回京之后得用起来。
吴晔也知道,光靠赵阳带著几十个人干,想把这段堤彻底加固好,远远不够。
这段险段,是黎阳段最要害的地方,河道在这里拐了一个将近九十度的大弯,水势之猛,光靠一道月堤挡不住。
月堤只能暂时改变水流方向,真正要堵住缺口,还得靠更多人力和物料。
他转头看了一眼周敏之。
好在这个知县虽然一言难尽,但总算不是真的蠢货。
「你们还不赶紧回县衙门,调集人手?」
周敏之虽然业务不熟,可也毕竟是一方父母官,宗泽用了许多同僚的前程,让他总算记住了,县城里已经待命的民夫,军汉。
这些动作,本是做给宗泽看的,免得被上官责罚。
但这些动作,总算在此时,有了作用。
吴晔等人发现的险情,十分凶险,也许对于整个黄河河段而言,这并不算是一处太大的风险。
但对于黎阳百姓而言,也足以造成许多人家破人亡。
只有真正处在这个时代,吴晔才会明白,史书上记录的东西,到底有多残酷。
这种残酷在于,可能,许多苦难,连在史书上留下记录的资格都没有……
赵阳那边干得热火朝天,缺口上游的月堤骨架已经初具雏形,九根大桩牢牢扎在泥里,横木之间的连接处被麻绳捆得纹丝不动。
河工们喊著号子,一槌一槌地夯实石缝里的黏土,声音在风雨中传出去老远。那股子齐心协力的劲头,让整段堤岸都多了一分生气。
但周敏之这边,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县城方向终于来人了。
先是一阵杂乱的马蹄声,紧接著是车轮碾过泥泞的吱嘎声,再然后是一大片乌泱泱的人影。
周敏之先前被吴晔骂了一顿之后,总算记起来要调人,派了师爷快马回城传令。
此刻来的,少说有一百多号人:有县衙的差役,有从城里临时徵调的民夫,还有几个穿著号衣的厢军兵卒。
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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