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晔前世,看过许多反腐的节目,他深知许多官员。
尤其是基层官员,官威往往比许多封疆大吏都大,这些人在地方威风惯了,没见过外边的风雨。所谓眼界决定见识。
这是非常正常的事。
「本官黎阳县令周敏之,不知通真先生驾临,有失远迎,还望先生恕罪。」
黎阳县,正是这段河堤所属的县城。
黎阳知县走到吴晔身边,拜下。
吴晔看著周敏之在自己面前躬身行礼,那姿态虽然恭敬,眉宇间却藏著一股不以为然。
他穿著一身崭新的官袍,站在泥泞的黄河大堤上,像是一幅画框里走出来的官老爷,与这满目疮痍的河堤格格不入。
吴晔没有立刻让他起身,而是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轻轻笑了一声,转头对身旁的赵阳说道:「赵大人,你瞧见了没有?这就是咱们黎阳县的父母官。
你看他这身官袍,裁剪合体,织工精细,怕是不下十贯钱。再看那双靴子,底子还是崭新的,连泥都还没沾透。
可见咱们周敏之平日里多半是不怎么上堤的,否则靴子不会新成这个样子。」
周敏之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弯著的腰不知道该直起来还是继续弯著,整个人尴尬地定在了那里。这些话,换在平日还好。
可在如今的河北,足以让他丢了乌纱帽,甚至有牢狱之灾。
皇帝命令宗泽节制河北军政,全为修补河堤,抗洪救灾。这件事在河北路,就差不多是半场军事化的行动。
宗泽为了杀鸡儆猴,已经处理了不少河北路抗命的地方官,立下了宗魔王的人设。
但宗泽就算再能耐,他也不可能将所有的官员都处置了。
类似周敏之这种七品县令,只要不冒头,消极怠工,一时刀也落不到他头上。
加上他隐约感觉到朝廷的风向,知道宗泽跟朝中许多大人不对付。
还有宗泽的行为,也确实触怒了不少地方豪强,他才有恃无恐。
但要是真的被点名,他一个小小的县令,也受不了……
尤其是,点名的人,可是如今大宋权力最大的几个人之一,通真先生吴晔。
他登时冷汗直冒。
吴晔却像没看见他的窘迫一般,继续慢悠悠地说道:
「不过这也怪不得周明府。周明府是读书人出身,寒窗苦读十余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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