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黎庶!可————可这青溪县,它————它不是人待的地方啊!」
「这地方,山连著山,地薄民穷,百姓十户有九户是佃户,仰赖几家大户的鼻息过活!那几家,哪一家不是树大根深,盘踞此地数代甚至十数代?
他们手里有田、有山、有漆园、有茶场、有矿洞!县里的胥吏、衙役,乃至不少厢军,都与他们沾亲带故,或是干脆就是他们的人!
下官这个县令,说是父母官,可政令不出县衙!
收税征粮,要看他们的脸色;断案判刑,要掂量他们的关系;就连修桥补路,没有他们点头,也寸步难行!」
周围没有别人,程县令的心防去了不少,开始给吴哗倒苦水。
「至于这杀人祭鬼————先生!您以为下官不知道这是伤天害理、国法难容吗?下官知道!可您知道背后都是些什么人吗?!」
「最早,是山里那些不服王化的生蛮、峒獠,他们自古信巫鬼,有猎头祭神、取人脏腑沟通鬼神的旧俗,认为如此可得鬼神之力,保佑部族狩猎丰收、战胜仇敌、甚至延年祛病。此风陋习,在此地盘踞千年,根深蒂固啊!」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后来,不知怎的,这陋习竟被本地一些大户学了去!尤其是那些手握山林、矿场、
漆园,需要常年与山民、雇工、对头争斗的大户!他们或是为了镇宅、求财、求子嗣兴旺,或是为了在商战、争地、斗殴中压过对手,甚至————甚至是为了诅咒仇家,也开始暗中勾结、蓄养那些懂得此道的巫师、鬼师!」
吴哗眼神微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程实仿佛找到了宣泄口,语速加快:「这些巫师鬼师,多是本地俚獠中的祭司,或者是从更南边的福建、广南那些巫蛊盛行之地流窜来的妖人!他们精于用毒、用蛊、用符咒,更擅长这套血腥残忍的杀人祭鬼邪法!那些大户,便提供钱财、庇护,甚至————提供【祭品】!」
他指向那几具商旅的尸体,手抖得厉害:「最早是用自家的奴仆、佃户,后来胆子越来越大,便开始用诱骗、绑架来的流民、
乞丐,再后来,就盯上了这些无根无凭、失踪了也难有苦主追查的外地行商!
他们认为,行商走南闯北,身上带著四方【财气】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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