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极殿前那场惊天动地的恸哭与宣诏,如同耗尽了所有人最后一丝气力。
当素白的帷幕彻底笼罩紫禁城,繁琐而沉重的国丧礼仪正式开始运转时,东宫端本殿内,却陷入了一种更深沉、更私密的寂静。
太子朱常澍已褪去了那身粗糙的斩衰重孝,换上了一身较为柔软的素白麻衣,坐在书案后。
他脸色苍白得吓人,眼下的乌青浓重,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魂魄,只是呆呆地望着面前摊开的一幅画。
那是三龙图.
画中,老皇帝朱翊钧端坐正中,虽已老迈,但目光沉静,威仪俨然,左侧是身着杏黄袍服的太子朱常澍,面容温和,右侧则是玄色礼服、英气勃勃的太孙朱由栋。
画师技艺高超,将祖孙三代的相貌与气质捕捉得极为传神,原本是寓意“三龙共治,盛世绵延”的祥瑞之作。
此刻,这幅画却成了最锋利的刀刃,一下下剜着朱常澍的心。
画中父皇那似乎能穿透纸背的眼神,如今已永远地闭上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轻轻抚过画上父皇的容颜,老泪终于再次夺眶而出,沿着脸上深刻的纹路蜿蜒而下,无声地滴落在素白的衣袖上。
“父王,请节哀,保重身体。”
太孙朱由栋同样一身素服,站在父亲身侧,年轻的脸庞上刻满了疲惫与悲痛,但眼神中更多了一份强行撑起的坚毅。
他端起一盏温热的参茶,轻轻放在父亲手边:“您从昨夜到现在水米未进,这样下去身子怎么撑得住?皇祖母那里还需要您,这满朝文武、天下万民,如今更都看着您啊。”
朱常澍仿佛没有听见,泪水模糊的视线依旧焦着在画上。
一旁侍立的司礼监掌印太监魏忠贤,此刻也收起了平日那份隐约的矜持,微弓着腰,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戚与担忧,低声劝道:“太子殿下,太孙说得是。您是全天下人的主心骨,此刻万万伤损不得。太医说了,您这身子,最忌大悲大虑。多少进些汤水,哪怕歇一会儿也好。”
朱由栋见父亲不动,心中焦急,又道:“皇祖母那里,方才儿子去请安时,陈尚公公说,皇祖母坚持要在乾清宫东暖阁守着……守着皇祖父。她老人家虽也悲痛,但还算稳得住,只是不让任何人打扰,说要单独陪皇祖父最后一程。”
提到祖母,朱由栋的声音也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