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语气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几分考校的意味:“朕的皇祖父,世宗肃皇帝,在你看来,又是如何?”
又是一个更难回答的问题。
世宗嘉靖皇帝,在位四十五年,几乎与如今的万历朝等长。
其人生前一半励精图治,推行“嘉靖新政”,清理勋贵庄田,整顿边防,堪有中兴气象;
后一半却深居西苑,潜心玄修,二十余年不视朝,严嵩父子专权,北虏南倭,国势渐颓。
更别提那位大名鼎鼎的海瑞,一封《治安疏》,几乎将皇帝骂得狗血淋头。
“嘉靖者,言家家皆净而无财用也”之语,可谓直戳他老祖宗的肺管子。
这样的皇帝,该怎么评价?
朱常澍的脑子飞速运转。
他不能再像评价穆宗那样,只泛泛谈仁厚了。
嘉靖帝的复杂与矛盾,举世皆知。
他必须说得更“周全”,既要符合礼制对曾祖的尊崇,又要隐约触及史实,还不能让父皇觉得自己在妄议或敷衍。
他沉吟了足足有半盏茶的时间,才缓缓开口,声音凝重而谨慎:“回父皇,曾祖世宗皇帝,御极四十五载,文治武功,皆有可书。”
“即位之初,革故鼎新,锐意求治,罢黜佞幸,总揽权纲,天下翕然望治。”
“整顿屯田,清丈土地,充盈国库;任用贤臣,经略边防,北拒蒙古,南抗倭寇,有再造社稷之功。”
“中年以后,曾祖潜心玄修,祈天永命,此乃天子敬天法祖、希冀国泰民安之诚心。”
“虽则疏于临朝,然乾纲独断,恩威莫测,朝中并无真正擅权之臣能久居其位。”
“严嵩虽显赫一时,终不免败亡,此乃曾祖圣明烛照,操弄权术于股掌之间。”
将嘉靖的怠政说成是“祈天永命”的诚心,将权臣的起落说成是皇帝“操弄权术”的体现,这几乎是官方为嘉靖后期行为所做的标准“辩解”模板……
也是此时大明朝的正史解释。
“史家论世宗朝,谓之‘御宇久长,初政焕然,中岁玄默,而威柄不移’。儿臣以为,曾祖乃极其聪察刚断之君,其善驭群臣,善操权术,历代罕有。”
“虽晚年有小疵,然不掩其雄才大略,终能保祖宗基业不失,传至皇祖父与父皇,方有今日我大明之盛世绵延。实乃……守成之英主,权谋之大家。”
一番话,说得四平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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