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击。倭地六省,去年岁入不过一百六十五万两。父亲一人之私产,竟逾倭地三年岁入之和!此非经营所得,实乃……鲸吞国资,苛敛地方所致!”
“臣身为人子,知父有此巨过,五内俱焚。然父亲已薨,身死债不能消。臣既承袭宁国公爵位,镇守北疆,便不能再装作不知,更不能将此不义之财,据为李家私产……”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决绝:“故臣在辽东,即密令三弟如柏,将倭地所存之现银,计黄金四万八千两、白银九十六万两、南洋金银币折银六十八万两,合计约一百九十余万两,分批秘密运至朝鲜釜山。臣已派长子尊祖前往接应,现银尽数暂存辽东军中秘库,等候陛下发落……”
“至于倭地田宅、商铺、珍宝,臣已命如柏清点造册,或变卖,或捐赠。其中田产十五万亩,臣拟悉数捐予倭地布政使司,充作官田,租予贫民耕种。商铺股契,亦捐予地方官府经营,所入充作地方公用。珍宝古玩……臣不敢擅处,已命封存,等候陛下旨意。”
他一口气说完所有安排,最后重重叩首:“父有罪,子当同罪。”
“臣今日进京谢恩,亦是进京请罪!此等不义之财,李家分文不敢取,亦不能取!伏乞陛下……圣裁!”
话音落下,大殿陷入了更深的寂静。
许久,一声极轻的叹息,在殿中响起。
“起来吧。”
朱翊钧的声音,比刚才更温和了些。
李如松没有立刻起身,他听出了陛下语气中的复杂。
“朕让你起来。”朱翊钧又说了一遍。
李如松这才缓缓直起身,但仍跪着,不敢坐回锦墩。
朱翊钧看着他,眼神复杂难明:“你父亲在倭地的事……朕知道一些。”
李如松心头一紧。
“锦衣卫的密报,比你的册子到得早。朕知道的数目,是三百万两,现银有了七八十万,就已经够多了。”
“看来,咱们的辽阳郡王,不仅是打仗的一把好手,搞起理财来,也是个中翘楚啊。”
“早知道就应该让户部尚书跟在身边,学习一番。”
这话说得平淡,听不出是褒是贬。
李如松的心悬在半空,不知该如何接话。
“朕为什么没有追究?”
“一来,你父亲确实有功,开疆拓土,镇守海疆,没有他,倭地难有今日。二来……人死为大。人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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