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大哥给的松子糖,眼睛亮晶晶地听着。
宴席气氛看似融洽,但细心之人能察觉出微妙之处。
康王朱常洛话不多,只偶尔问几句航行情况、京城近况,其余时间多是倾听。
而世子朱由校的回答,虽然恭敬周全,却总透着一股子宫廷礼仪训练出的分寸感,少了父子间的亲昵。
吃的差不多了,侍从撤下残羹,换上清茶点心。
朱常洛端起茶盏,终于问了个稍深入的问题:“你这一路南下,可曾留意沿途海防?我听说福建水师近年添了新船,好像是跟英格兰人一起弄得,南洋这边还没有。”
朱由校放下筷子,正色道:“回父王,儿臣途经闽海时,确见福船数十艘演练。沈将军说,那是新下水的‘镇海级’战船。朝廷近年来重视海防,东南沿海各镇水师皆有扩充。”
这话答得专业,显然是做足了功课。
朱常洛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却又很快掩去。
他呷了口茶,状似随意地问:“你皇爷爷……近来可还常去西苑骑射?”
来了。
朱由校心中一凛。
今日自码头相见至今,整整两个时辰,父亲直到此刻才首次问及祖父近况,且问得如此轻描淡写。
他抬起眼,直视父亲,声音平静无波:“皇爷爷每月仍会去西苑两三次。去岁秋猎,还亲手射中一头麋鹿。太医说,陛下龙体康健,唯春秋换季时需注意咳疾。”
顿了顿,他忽然放下茶盏。
瓷器与木桌相碰,发出清脆一声响。
厅内静了一瞬。
朱由校看着父亲,少年清亮的眼眸里,渐渐浮起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锐利:“父王,儿臣有一事不解。”
朱常洛挑眉:“哦?何事?”
“自辰时码头相见,至此刻已近午时。”
朱由校一字一句,说得清晰缓慢:“父王问儿臣航行可顺,问南洋风物,问闽海水师,却独独不曾认真问过一句,皇爷爷龙体是否安康,精神是否矍铄,朝政是否顺心。”
他微微前倾身子,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力度:“父王是臣,亦是子。儿臣离京前,皇爷爷曾再三叮嘱:‘到了南洋,代朕问你父王安好,告诉他,朕一切都好,勿念。’可父王您……”
话未说完,但意思已明。
当然,朱由校也说谎了,他在临走之前,他爷爷只对他说,在路上好好照顾自己,可未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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