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看到朱常澍进来,脸上的慈祥并未立刻敛去,只是默默起身,而后对着殿外轻轻唤了一声:“来人。”
声音不高,却带着惯有的威严……
一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隐形人般的司礼监掌印太监陈矩立刻应声上前,走入了大殿,躬身道:“皇爷,奴婢在。”
“带皇孙下去歇息吧,时辰不早了。”朱翊钧的语气平和。
“是。”陈矩应下,然后转向朱由校,脸上堆起温和的笑容,伸出手,“小爷,咱们该回去了,乳母们还等着您用晚膳呢。”
朱由校显然还有些不舍,他仰起小脸,眼巴巴地看着朱翊钧,带着孩童的纯真与期盼:“皇爷爷,我啥时候还能过来找您玩呀?”
朱翊钧看着他这模样弯下腰,亲手替他理了理刚才玩闹时有些歪斜的衣领,笑着说道:“再过几日,等朕忙完这阵,带你去西苑。给你挑匹温顺的小马驹,你不是一直想学骑马吗?你长大了,是该学了。”
“真的?”朱由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是惊喜。
“君无戏言。”朱翊钧肯定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小肩膀,“去吧,好好吃饭。”
“孙儿遵旨!皇爷爷万岁!叔父,由校告退!”朱由校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但还是牢记礼仪,有模有样地向朱翊钧和朱常澍分别行礼,这才将小手放进陈矩宽大的手掌中,一步三回头地跟着他离开了乾清宫。
朱翊钧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跟随着那小小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宫殿大门外的光影里,脸上的温和笑意才渐渐淡去。
他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向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御座,重新端坐下去。整个过程,他没有再看太子一眼……
然而,方才皇帝目送太孙离去时那罕见的目光,以及此刻御座上迅速恢复的、如同冰封湖面般的沉静与威严,都被朱常澍清晰地看在眼里。
他心中那丝复杂的情绪尚未完全平复,此刻更是赶忙低下头,不敢与天子对视,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重新笼罩下来。
“儿臣刚从京师大学堂回来。”朱常澍主动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恭敬。
“嗯。”朱翊钧从鼻腔里发出一个简短的音节,听不出喜怒:“讲讲吧。”
想来,朱常澍对于自己父皇两幅面孔,已见怪不怪了,开始开始条理清晰地汇报:“是,父皇。儿臣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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