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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里静悄悄的,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风掠过枯枝的呼啸声。
他有点怕黑,但一想到学堂,心里就热乎起来。
而且,今天不一样。
他们是第一届蒙学的学子。
今天,也是第一届的最后一堂课。
上完之后,就要放年假了。
像他这样学完两年的,若还想继续读书,家里就得自己想办法送去收费的私塾了。
他知道家里穷,爹娘起早贪黑也刚够糊口,还有妹妹要养,送去私塾?
他不敢想。
所以,今天,很可能就是他这辈子在学堂上的最后一堂课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又是兴奋,因为这最后一课显得格外珍贵,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和茫然。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大半个时辰,天光终于渐渐放亮,镇集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学堂设在镇东头一座废弃祠堂改建的院子里,当他跑到学堂门口时,脸蛋冻得通红,鼻头也红了,但额头上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体味、墨汁和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但更多的是一种喧闹的活力。
虽然屋里没有火盆,和外面一样冷,但八九十个半大孩子挤在这不算太大的屋子里,呼出的白气汇成一团,竟也驱散了几分寒意。
孩子们三个一群,五个一伙,都在兴奋地说笑着,打闹着,声音几乎要把屋顶掀开。
大家都在谈论着过年,谈论着放假,也有人在低声说着“以后就不来了”之类的话。
“栓柱!这边!”最要好的狗剩看到他,大声招呼。
栓柱挤了过去,加入了这个临时的“小圈子”。
他小心地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铅笔和纸张,向伙伴们炫耀着自己昨天在家偷偷练的字,引来一片羡慕的啧啧声。
虽然条件艰苦,但能在这里无忧无虑地识字、学习、和同伴玩耍,还有那顿油水比家里足得多的午饭,对栓柱来说,简直是神仙般的日子……
正玩闹间,门外传来了几声轻微的咳嗽。
霎时间,满屋的喧闹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
孩子们如同受惊的麻雀,迅速窜回自己的位置,杂乱的书本、笔墨被飞快地收拾整齐。
门被推开,一位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胡须花白的老先生踱了进来。
他面容清癯,眼神温和中带着威严。
手里拿着一卷书册。
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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