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奉天子旨意、应朝鲜国请,于驻军之初,即明令颁布《三军军律》,并设立‘军法司’,专司管辖在朝所有士兵……”
“此《三军军律》及军法司之设,非为私利,实为战时所需,关乎平倭大局!其法条明晰,程序严谨,帅爷执法如山,从不徇私!此乃维系三军战力、保障朝鲜安危之基石……”
“王上亦曾亲阅并认可此章程。”
金正三的目光最终落回李昖身上,带着一种近乎逼视的意味:“如今,犯下此滔天罪行的,乃是登记在册的汉阳军巡城营士卒,其身份,其所属,其行为发生时手持军械,此案之性质,铁板钉钉,当属军务无疑……”
“依《三军军律》,此案之审理、判决、执行之权,当属军法司!此乃正义之举,亦是维系军令、保障大局之根本……”
他微微向前倾身,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砸在每一个反对者的心坎上:“臣斗胆请问王上,请问诸位口口声声言必称‘法度’、‘国威’的大人:此刻,在未与帅爷商议,未明军法司处置意向之前,便在此朝堂之上,越过《三军军律》,妄议更改案件管辖,甚至要求由朝鲜法司越俎代庖……”
“此举,置帅爷于何地?置天朝军威于何地?置维系两国共同抗倭之大局于何地?”
“难道在诸位大人心中,为了泄一时之愤,便可罔顾战时法度,动摇抗倭根基吗?若是帅爷闻知朝堂之上竟有如此言论,不知当作何想?”
金正三侃侃而谈,在他说完之后,一帮官员也开始帮腔。
“军草大人说的在理,在理,在理……”
“是啊,军法司成立的时候,已经得了王上的准许了啊。”
“王上,要顾全大局……”
…………
“你!”
柳成龙再也按捺不住,须发皆张,一步跨出队列,指着金正三,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金正三!你……你是朝鲜人,又是朝鲜的兵曹判书!食我朝鲜俸禄,受我朝鲜王恩!竟……竟说出如此悖逆之言!”
“死的是国丈!是王上的至亲!是朝鲜的议政!你竟……竟要先问外人的意思?”
柳成龙的质问,代表了所有清流的心声,也撕开了那层遮遮掩掩的窗户纸,将最尖锐的矛盾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
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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