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在他偏执的熏陶下,长成了比他更加扭曲的模样。
而张无忌,这个他眼中的“异端”,却用一道光,点破了静虚的执念,让他得以在最后一刻,找回那颗迷失的道心。
谁才是真正的“正道”?
谁才是真正的“异端”?
这个问题,如同一根尖刺,狠狠扎入玄真子的道心深处。
那座用固执与偏见筑起的大厦,在这一刻,轰然裂开了一道难以弥合的缝隙。
裂缝不大,却深。
深到足以让玄真子看到,自己坚守的道统背后,那些他从未正视过的阴影。
他闭上了眼睛。
良久,才缓缓睁开。
“带下去……”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年。
“听候发落。”
四个字,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凌云子微微点头,一挥手,两名执法长老上前,将伏地不起的静虚架起,带离崖顶。
静虚没有挣扎,没有哭喊。
他只是在被带走的瞬间,最后看了张无忌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恨,没有怨。
只有深深的、复杂的、无法言说的情绪。
然后,他垂下头,任由自己被带入黑暗之中。
公孙羽护着苏灵薇等人,也缓缓退下崖顶。
苏灵薇临走前,回头望了一眼张无忌。
她看到了他衣袍上的血迹,看到了他嘴角的伤痕,也看到了他眼中那份深沉的平静。
她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便随着公孙羽离去。
崖顶,渐渐恢复了寂静。
怨气散去,浓雾消退,连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怨念,似乎也在这场风波之后,彻底归于沉寂。
只有那漆黑如墨的崖壁,那布满裂痕的石面,那早已干涸的暗红痕迹,还默默诉说着此地曾经的惨烈与沧桑。
张无忌独立崖边,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越过崖顶,越过天衍宗的层层建筑,望向了更远的地方。
那里,是宗门深处,是那座象征着“正统”与“道统”的大殿。
风,渐息。
怨,渐消。
但他知道,一场风波虽然暂歇,但他与玄真子之间,与这宗门所坚持的“正统理念”之间的道争,才刚刚揭开更深刻的一角。
绝道崖上的这一夜,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