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李世民一怔。
“是。”李毅道,“陛下可择日,斋戒沐浴,亲往南郊祭天,或于宫中设坛祷告,将党仁弘一案,其功其罪,其情其法,禀于上天。若天意示警,或有异象,则陛下可酌情处置;若天意昭昭,无有回应,则……便请陛下,以国法为重,以民意为先,乾纲独断。”
这提议,看似将决定权交给了虚无缥缈的“天意”,实则巧妙地将李世民从“顾念旧情”与“维护法度”的两难困境中暂时解脱出来,给了他一个台阶,也给了群臣一个缓冲。更是将最终的压力,部分转移到了“天意”这个无可指摘的权威上。
李世民愣住了。他深深地看着李毅,这个年轻的、时而桀骜、时而冷酷、时而又似乎深谙进退之道的冠军侯。良久,他颓然坐回御座,脸上泛起一丝深深的疲惫与无奈的苦笑。
“问天……”他喃喃自语,望向殿外沉沉夜空,“也罢。或许,朕是该问问上天。问问这煌煌天意,究竟该如何处置这……令朕痛心疾首的旧臣。”
他挥了挥手,仿佛用尽了力气:“今日且议到此。党仁弘……暂且收押。待朕……问过天意,再行定夺。”
“臣等告退。”
众人行礼退出。殿中,只留下李世民一人,对着烛火,长久的沉默。
窗外,夜色如墨,雪花无声飘落。
而一场关乎法理、人情与天心的终极裁决,已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