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袋里的东西,林微言看了整整一夜。
她没有开工作室的大灯,只点了桌上那盏修书专用的台灯。橘黄色的光圈拢住桌面上摊开的纸张,像是把六年的时光都框进了一个小小的、温暖的口袋里。
第一份是顾氏集团的合作协议。每一页都盖着公章,条款写得冷硬而精确,唯独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有一行用铅笔写的字。笔迹很轻,像是写完之后又后悔了,想擦掉但没来得及。“无论什么代价,我认。”是沈砚舟的笔迹,但写得歪歪斜斜,像是有人握着他的手逼他签的,又像是他自己在跟自己打架。
第二份是医院的手术同意书。患者姓名栏写着“沈国栋”,关系栏写着“父子”。签字日期跟协议书的日期是同一天。同一天,他签了跟她的诀别,也签了父亲活下去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