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小心,每一本书都轻拿轻放,遇到书脊松散的还会用手掌托住底部再搬起来。林微言看着他搬书的样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潘家园淘书的情景。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她看中了哪本他就接过去翻看,然后认真地跟她讨论版本和品相。一个学法律的人,硬是被她带成了半个古籍行家。
“你还记得潘家园那本《花间集》吗?”她忽然开口。
沈砚舟正把一摞民国版的《词综》放到书架上,听到这句话,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记得。”他说,把书放好,转过身来,“明万历刻本,不全,缺了后两卷。书脊有虫蛀,但内页品相不错。摊主开价六百,你还价还到三百八。”
“你居然还记得价。”林微言有些意外。
“每一本都记得。”沈砚舟说,然后继续弯腰搬下一摞书,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那天我们一共逛了四个小时,看了十七个摊位,你翻了四十三本书,最后买了三本。除了《花间集》,还有一册同治年间的《诗经》注本和一本民国版的《红楼梦》残卷。”
林微言说不出话来了。
整理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两个人搬完了地上的书,又开始整理书架上的。林微言负责分类和登记,沈砚舟负责搬运和上架,配合得自然而然,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那五年。
快到中午的时候,沈砚舟从书架最顶层抽出一本封面已经快要脱落的老书,忽然停住了。
“这本书有问题。”他说。
林微言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书。是一本很普通的民国版《唐诗三百首》,品相确实不太好,封面都快掉了。但沈砚舟翻开书的最后一页,指了指封底内侧。
那里贴着一个牛皮纸的小口袋,是以前图书馆用来放借书卡的那种。口袋里插着一张泛黄的借书卡,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借阅记录。最后一行记录停在了二十六年前的某个日期,借阅人的名字只有两个字:林棠。
林微言的手指微微发抖。
林棠。她的母亲。
她母亲去世的时候她才六岁。关于母亲的记忆,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片段——一双很温柔的手,一个很轻很轻的唱歌的声音,还有满屋子的书香。母亲生前是大学图书馆的管理员,她喜欢书,喜欢了一辈子。
林微言慢慢翻到书的扉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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