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巴在身后急切地摆动着。他不知道阿黄怎么了,想推开又没推开,就那么僵了一会儿。
然后阿黄伸出舌头,舔了舔老李的手背。
那个动作很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它舔一下,抬头看看老李,再舔一下。老李的手背上全是粗糙的老茧和开裂的口子,沾着铁锈洗不掉的暗色痕迹,阿黄的舌头温热而柔软,从那些沟沟壑壑上一遍遍地滑过去。
“你这傻狗。”老李说。
他的嗓子更哑了。
阿黄不知道什么叫“傻”,它只知道老李身上那种让它不安的气息变淡了一些。于是它又趴回老李脚边,把脑袋搭在爪子上,继续听着那些它听不懂的话。老李翻完最后一页,把相册合上,搁在膝盖上。他的目光穿过堂屋敞开的大门,穿过院子里那棵掉光了叶子的槐树,穿过连绵不断的雨幕,落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十五年啦。”他低声说。
阿黄的耳朵转了转。
“十五年零三个月。”
雨还在下,屋檐的水帘一点也没有变小的意思。天光比刚才又暗了一截,堂屋里没有开灯,老李的脸半隐在阴影里,阿黄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沉默了很久之后,老李忽然长长地呼了口气,像是把什么东西从胸口里吐了出来。
“阿黄。”
阿黄噌地抬起头。
“你要是早来几年就好了。”老李伸手挠着阿黄后颈的毛,力气不轻不重,正是阿黄最喜欢的那种挠法,“她最喜欢狗,一直想养一条。那时候住的地方小,养不了,我说等搬了大房子再养,结果——”他咳了一声,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
阿黄歪着头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便又把脑袋搁回了爪子上。老李没有再说什么,抱着相册靠在藤椅上,闭着眼睛。阿黄看不见他的脸了,只看到那只搭在相册上的手,粗糙的指节微微蜷着,指甲缝里还有今天早上劈柴时留下的木屑。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工夫,老李的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夹着一点轻微的不规则的鼾声。阿黄知道他睡着了。它抬起头,看了看老李怀里的相册——那个被老李抱得那么紧的暗红色本子,此刻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边角搁在下巴上,快要滑下来。
阿黄轻轻地站起来,两只前爪搭在藤椅扶手上,探过头去。它的鼻子碰了碰相册的封面,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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