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板挺得直,说话声音洪亮。它那时候很小,瘦骨嶙峋的,老李一只手就能把它托起来。老李给它洗澡,用肥皂搓出好多泡沫,它吓得直哆嗦,老李就笑,说“别怕,洗干净了好看”。
后来它长大了,老李就托不动了。但它还是喜欢老李给它洗澡,喜欢老李的手在它背上搓揉,喜欢冲水时哗啦啦的声音,喜欢洗完澡老李用旧毛巾给它擦干,一边擦一边说“我们阿黄真俊”。
那些日子,好像就在昨天。
可老李怎么就老了呢?
阿黄不懂时间,不懂岁月,它只知道,老李的头发越来越白,腰越来越弯,走路越来越慢,咳嗽越来越重。它只知道,那个能一手托起它的人,现在下床都要扶着墙。
它站起来,轻轻跳上床,凑到老李脸前,仔细地闻。老李身上的药味很浓,浓得几乎盖过了他本身的味道。可阿黄还是能闻出来,在那层药味底下,还是那个老李,那个在垃圾桶边给它馒头的老李,那个带它回家的老李,那个在无数个夜晚摸着它的头说“晚安”的老李。
它用鼻子蹭蹭老李的脸,很轻很轻,生怕吵醒他。然后它在他脚边蜷好,闭上眼睛。
这一次,它睡着了。
它梦见老李在河边,柳絮纷飞。老李在笑,朝它招手:“阿黄,来!”它就跑过去,跑得很快,风在耳边呼呼地响。可就在它要跑到老李面前时,老李忽然不见了。它急得四处找,可到处都没有,只有柳絮,白茫茫的一片。
它叫,可发不出声音。它跑,可腿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动弹不得。最后它醒了,猛地抬起头。
天还没亮,屋里黑漆漆的。老李还在睡,呼吸声很平稳。阿黄松了一口气,重新趴下,把脑袋搁在爪子上。
可它再也睡不着了。
它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黑暗,听着老李的呼吸,等着天亮。等着王婶来,等着老李去医院,等着一个它不知道会是什么的结果。
它只是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就要改变了。
像那盆摔碎的花,再也拼不回去。
像那棵落叶的槐树,再也回不到春天。
它只是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它只是知道,要更紧地守着老李,更紧地跟着他。因为老李说,他可能要走了。
而它,不想让他走。
窗外的天,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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