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很沉,像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
“几点了……”他自言自语,伸手去摸床头柜。柜子上有个铁皮的闹钟,是老伴留下的,走起来咔哒咔哒响,夜里特别清楚。老李摸到闹钟,凑到眼前看了半天,又放下,“才三点……这雨……”
他没说完,又咳起来。这次咳得更厉害,整个人弓起身,脸涨得通红。阿黄焦急地绕来绕去,用脑袋去顶老李的胳膊,想让他舒服一点。可它的力气太小,老李太重,它顶不动。
咳了大概有半分钟,终于停了。老李瘫在床上,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汗。他抬手擦了擦,手在黑暗中摸索,摸到阿黄的头,轻轻揉了揉。
“没事……”他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木头,“阿黄乖……没事……”
阿黄呜咽了一声,把下巴搁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李。它不会说话,不知道什么叫“肺气肿”,什么叫“慢性支气管炎”,它只知道,老李在疼,在难受,而它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这样看着,陪着。
雨渐渐小了,从哗啦啦变成淅淅沥沥。风声也弱下去,偶尔还吹一下,带着湿漉漉的寒意。屋里更冷了,阿黄打了个哆嗦,身上的毛湿漉漉的——刚才在床边蹭来蹭去,沾了老李身上的汗,也沾了空气中的湿气。
老李又咳嗽了几声,这次轻了些。他撑着坐起来,靠在床头,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个药瓶,拧开,倒出两粒白色的药片,就着杯子里剩的半口水吞了。吞咽的时候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很艰难的样子。
吃完药,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胸膛一起一伏。阿黄跳上床——老李从不让它上床,说狗有狗的地方,人睡人的床。可今晚老李没说话,只是闭着眼,像是默许了。阿黄小心翼翼地靠过去,贴着老李的腿卧下,把脑袋搁在他膝盖上。
老李的手又落下来,一下一下,摸着阿黄的头。那手很轻,带着药片的苦味,还有汗水咸涩的气息。
“阿黄啊……”老李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梦呓,“你说……人老了,是不是都这样?”
阿黄抬起头,看着他。黑暗中,老李的眼睛微微睁开,里面映着窗外微弱的光,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水。
“年轻那会儿,扛两百斤的水泥,一口气上五楼,不带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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