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蹲在他脚边,陪他一起看。
老李看了一会儿,忽然说:
“阿黄,你知道不,你奶奶最喜欢夏天。”
阿黄抬头看他。
“夏天的晚上,我们常来这儿坐。她拿着扇子扇风,我抽着烟,就这么坐着,一坐就是大半夜。”他顿了顿,“后来她病了,来不了了。我一个人来,坐着坐着,就觉得她还在旁边。”
他低下头,看着阿黄。
“现在有你陪我了。”
阿黄舔了舔他的手。
老李笑了,蹲下来,摸着它的头。
“走吧,回家。”
他们沿着原路往回走。巷子里更静了,连电视声都没了。只有月光照在青石板上,照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一道是人,一道是狗,并排着,慢慢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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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老李没有直接进屋。他在院子里那把空椅子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地,对阿黄说:
“来,陪我坐会儿。”
阿黄趴在他脚边,把脑袋搁在前爪上。
月亮挂在槐树梢头,又大又圆。槐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响,偶尔有一两片落下来,飘到阿黄身上,又飘到地上。
老李靠着椅背,看着月亮。
“阿黄,”他说,“你知道今天是啥日子不?”
阿黄不知道。
老李自己回答:“十五。你奶奶的生日。”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旧手帕,擦了擦眼角。
“她要是还在,今年该六十七了。”他笑了笑,“六十七,还年轻着呢。她老说,等老了,咱俩就回老家去,种点菜,养几只鸡,过清闲日子。”
他顿了顿,声音有点哑。
“可惜,没等到。”
阿黄站起来,把脑袋搁在他膝盖上。它不懂什么是生日,不懂什么是老家,不懂那些它没见过的人和没去过的地方。但它知道,老李难过。老李难过的时候,它就要陪着他。
老李摸着它的头,慢慢平静下来。
“没事,”他说,“都过去了。”
他抬头看着月亮,又看看阿黄。
“阿黄,你说,月亮那边,能看见咱们不?”
阿黄抬头看看月亮,又看看他,不明白。
老李笑了。
“傻狗,问你也白问。”
夜越来越深。月亮爬到了中天,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摇摇晃晃,像一幅水墨画。蟋蟀在墙角叫着,一声接一声,叫得很有节奏。
老李坐了很久,久到阿黄都迷糊了,趴在他脚边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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