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过来,埋进它颈间厚实的毛发里。阿黄的毛发并不柔软,甚至有些粗硬,还沾着下午在院里打滚时留下的淡淡土腥味。可老李埋得很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这熟悉的味道,是世间唯一能让他感到安定的良药。
“你得学着自己……找食儿。”他的声音闷在厚厚的毛里,含糊不清,“街口的垃圾桶……有时候,有好心人扔的剩饭。别怕人……人也不全是坏的。西头开包子铺的老张,心肠软,你去了,他兴许……能掰你半个包子。东头收废品的老王,自己养着猫,见着你,说不定……也能分你一口……”
他说着,忽然哽住,说不下去了。阿黄感到颈窝的皮毛上,落下几滴温热的液体,缓慢地渗进去。它不明白那是什么,但它确切地知道,老李在伤心。它伸出舌头,一下,又一下,温柔地舔舐着老李露在被子外的手。那只手,干瘦,粗糙,布满老茧和深深的纹路,混合着烟草、铁锈和苦涩的药味。
“傻狗……”老李的声音带了更重的鼻音,手臂收紧了些,“跟你说这些……你也记不住。你就是条傻狗……只会等,只会守着门,等着那个可能……回不来的人……”
阿黄不理会他的话,只是更执着地舔着他的手,用这种方式诉说它的不懂,也诉说它的懂得。
老李不再言语。他就这样搂着阿黄,在淅沥的雨声里,静静地待了很久。窗外偶尔有晚归的汽车驶过,溅起一片水声。更远的夜色深处,不知哪户人家还未眠,收音机里飘出断续的京剧唱腔,老生苍凉的调子混在风雨里,时隐时现,唱不尽人世的悲欢与苍茫。
“睡吧。”最终,老李极其疲惫地说,松开了手臂。
阿黄回到床尾,重新蜷缩起来。但它没有立刻闭眼,在黑暗中,它的眼睛依然亮着,像两簇微弱却顽强的炭火,静静守护着床上那个起伏的轮廓。老李翻了个身,背对着它,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沉重,沉入了不安稳的睡乡。
阿黄这才慢慢阖上眼帘。
它做了一个短促的梦。梦里也是雨天,却是夏天的雷暴雨,哗哗地倾盆而下,在地上砸出朵朵水花。梦里的它,还是只丁点大的奶狗,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蜷缩在肮脏的垃圾桶后。然后,它听见了脚步声,啪嗒,啪嗒,是塑料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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