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想照顾她一辈子。”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带着泥土,带着血,带着三十年的重量。
“她没说话,就低着头,脸红了。过了好久,她才说‘那你得对我好’。我就说‘我发誓,这辈子就对你一个人好’。然后,她抬起头,冲我笑了。那笑容,我记了一辈子。”
老李的声音哽住了。他抬起手,抹了抹眼睛。手指很粗糙,抹过满是皱纹的眼角,发出沙沙的声响。阿黄看见,他的眼角湿了,有亮晶晶的东西,在阳光下闪着光。
但它没动。只是安静地趴着,安静地听着。
“后来,我们就结婚了。”老李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说,声音更哑了,“没办什么婚礼,就请了亲戚朋友吃顿饭,在厂里分的这间房子里,就算是成家了。那时候房子还没这么旧,墙是新刷的,白白的。她剪了短发,说不方便干活。但在我心里,她还是扎着麻花辫的样子,最好看。”
“再后来,有了儿子。她身体不好,生的时候遭了罪,落下病根。但看着儿子,她总是笑,说‘值了’。儿子小时候爱哭,她就整夜整夜地抱着,哼着歌,在屋里走来走去。我上夜班回来,看见她靠在床头睡着了,儿子在她怀里,也睡着了。那时候我就想,这辈子,我拼了命,也要让她们娘俩过上好日子。”
说到这里,老李沉默了。他看着院子,看着那棵光秃秃的槐树,看着满地的落叶,看了很久很久。阳光在移动,从院子的东边移到中间,照在青石板上,亮得刺眼。但老李坐的地方,还在阴影里,阴阴的,凉凉的。
“可是啊,”他最终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好日子,没过多久。儿子十岁那年,她病了。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我带着她跑遍了北京城所有的医院,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借了一屁股债。但没留住。她还是走了。走的那天,也是秋天,叶子也在落。她拉着我的手,说‘对不起,不能陪你了’。我说‘别说傻话,你会好的’。她就笑了,说‘傻子,我自己知道’。然后,她就闭上了眼睛,再也没睁开。”
老李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他抬起手,捂住了脸。阿黄听见,有压抑的,低低的呜咽声,从他指缝里漏出来,很轻,很碎,像叶子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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