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和九鬼嘉隆“玉碎”决战的决定,秀吉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知道,这可能是唯一,也是最后的选择了。
他无法接受撤退的耻辱,那就只能接受决战的风险。
他下达了默许的命令,但要求九鬼嘉隆必须取胜,否则“提头来见”。
在这个时候,他只能选择相信自己的总大将,而九鬼嘉隆对于丰臣秀吉来说,值得信任。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名护屋和后来的伏见城都笼罩在一种不祥的寂静中。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对马方面的消息……
万历十九年六月初,初夏的海风本该带来生机,但对马岛却笼罩在末日般的压抑中。
九鬼嘉隆榨干了对马岛最后一点潜力,集结了所有还能出海的战船,包括尚存的八艘大型安宅船、三十余艘关船、近百艘小早船及各类辅助船只,总计近一百五十艘战船。
这几乎是倭国水军在前线的全部精华。
他深知,此战若败,万事皆休。
庞大的舰队如同绝望的困兽,驶离对马岛港口,扑向茫茫大海,直扑巨济岛,寻求与明朝联军主力决战。
而李成梁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
通过密集的哨探,他们早已掌握了九鬼嘉隆的动向。
联合舰队主力包括近二十艘巨舰,六十余艘朝鲜板屋船、龟船、挟船等各式战船,总计近百艘主力战舰——早已在预判的决战海域,巨济岛以西的玄界滩严阵以待。
他们占据了上风位,阵型严整,火炮林立。
六月初七,两支代表着这个时代最高水平的海上力量,在玄界滩广阔的海面上相遇了。
晨雾如同轻纱般被海风缓缓扯去,辽阔的海面上,两支庞大的舰队逐渐清晰地映入彼此的眼帘。
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海浪拍打船身的单调声响和无数船帆被风鼓动的猎猎之音。
明朝联合舰队以“品”字形阵列静候。
前锋是由十艘最精锐的山东福船、巨舰组成的第一阵列,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侧舷炮窗全部打开,露出黑洞洞的炮口,在晨光下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李成梁的帅旗在一艘最大的福船上飘扬。
中军及两翼则由朝鲜的板屋船、龟船和挟船填充,龟船低矮坚固的身影如同海龟,板屋船则桅杆高耸,弓箭手和火铳手已然就位。
而对面的倭国舰队,则呈现出一种决死的冲锋阵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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