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纵然好,只怕满府里也寻不出一个像婶子这般……大磨盘来。」凤姐儿听著可儿这少有的市井话先是一怔,随即涨红了脸,一把将手中的团扇摔在榻上,骂道:「好个没良心的浪蹄子!我替你来报信,你倒拿我取笑!」
说著便扑上来撕可卿的嘴。
可卿忙笑著往榻里缩,拿鸳鸯方才坐过的引枕挡著,两人滚作一团,那五彩丝线缠了一身,络子上的玛瑙珠子也散了满地,叮叮咚咚地滚到桌脚底下。
日光透过茜纱窗,照在两人笑闹的影子上,一个娇喘微微,一个气喘吁吁,倒也分不清是谁占了上风。贾母几人在廊下,拿眼觑了觑一行女子,端的是一派别样气象。
当先几个,莲步轻移,足下似踩著云头,腰肢不摇而自袅,裙裾不动而微扬。
那步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仿佛用尺子量过一般齐整,探出去的脚总是先以脚尖虚点,再缓缓落平,端的大家闺秀的派头,竟有些往年间宫里老嬷嬷教导的宫廷礼数影子。
贾母坐直了些,看了半晌,方撚著佛珠叹道:「人说西门府上骤富,老身还想著不过是银子堆出来的排场。如今看这些丫鬟走路的款段儿,倒比咱们府里调教了半辈子的嬷嬷们还周正几分,竞有些宫里贵人的气韵。也不知这位西门大人是从哪里寻来的教引师傅?」
王夫人面上淡淡的,并不言语,望著远处的晴雯和金钏儿心中难过,想到自己还有把柄落在两人手上,更是不敢直视。
邢夫人倒是嘴角往下撇了撇,拿帕子按了按鬓角,脸色也有些不大好看。
走在后头的崔婉月,正与旁边的金莲儿并肩。
她有心和内院的金莲儿结交,微微侧首,含笑低声道:「金莲儿这几步走得真好,腰如约素,步若凌波,端的是一等一的仪态。我们崔氏从小便讲究「行如风拂柳,立若玉簪花』,可似金莲儿这般浑然天成的,却也少见。」
金莲儿听了,下巴微微一扬,一双桃花眼里泛著得意,嘴上却道:「这有什么,我天生骨头轻,走起路来本就这样。」
话音未落,身后的香菱忽然掩著嘴「噗嗤」一笑,忙低了头道:「金莲姐姐可别浑说,你忘了在咱们府里那会儿,为学这步子,后脚跟都磨破了皮,还是我半夜给你拿药酒揉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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