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却掩不住底下那副天生的风流骨肉。
此刻她虽惊惧地蜷著,却依旧能看出那腰肢的轮廓,细得惊人,仿佛春日里最柔韧的杨柳枝儿。那桃红衫子的腰身处,用一根细细的银红汗巾子松松一束,愈发显得不盈一握。汗巾子下缘,薄纱衣料被绷紧,勒出两弯惊心动魄的弧线,向下陡然丰隆,连上那饱满圆润的臀丘,形成一道腴白曲线。她一双水杏眼儿偷觑著这位大人,眼神里七分是惧,三分是那风月场里练就的、不著痕迹的打量,眼波流转间,那细腰便随著呼吸微微起伏。
平心而论,眼前这位大人,生得是剑眉星目,鼻如悬胆,端的是副好皮囊,玉树临风里偏又裹著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气,勾魂摄魄。
楚云心底暗叹:倘若自己是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或是哪个庄子上没见过世面的黄花闺女,见了这般人物,只怕魂儿都要被勾了去。
可叹她楚云是什么人?扬州画舫上打滚出来的!
那销金窟里,这等「貌似潘安」的俊俏郎君,她见得还少么?十个里倒有九个半是那负心薄幸、口蜜腹剑的主儿!仗著好皮囊,甜言蜜语哄了多少痴心姐妹的身子,骗光了她们压箱底的私房钱,末了拍拍屁股,踪影全无!
更有那性子烈的姊妹,受不了这骗身骗心的腌膦气,一根绳子吊了,或是一头扎进那冰冷的瘦西湖里,做了个屈死的水鬼!这些血泪勾当,桩桩件件,都刻在楚云心尖子上,叫她如何敢信这皮相?更何况,她深知自己这副皮肉,尤其是这勾人魂魄的腰身,在那些道貌岸然的男人眼中,不过是件稀罕玩物罢了。
虽说选了那莫状元,要说有情愫是真,那口口声声的莫郎倒也不假,只是里头的考量却也不少,谁让自己命苦,才不过七岁便是满门抄家,沦为官妓。
正自心潮翻涌,胡思乱想间,那大官人冷冰冰的声音已兜头砸下:「嗯?苗家那场好戏,你从头到尾盯著瞧了。现如今,爷是你什么人?难道还要爷费事,领著你去官衙里走一道文书,按个红手印儿,你才肯死了那份攀高枝儿的心?嗯?」
这「嗯?」字尾音上挑,带著砭骨的寒意。
楚云浑身猛地一哆嗦,真如三九天被浇了一桶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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