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缝隙。两岸田舍炊烟渐起,大官人越发有些心不在焉。那花鬟冠女子与那对夫妻,一日未曾露面,舱门紧闭,静得如同无人。
巨大的万石粮船缓缓泊近第二站一一宋州码头。
这头神宗万石大船上暗流涌动。
那头朝堂议会从初七的早上一直吵到正午。
徽宗端坐龙椅,指尖摩挲著温润的玉圭,俯视著脚下群臣。
枢密使童贯蟒袍金带,腰背挺直如松,手捧一封密函,声音却刻意压得低沉,唯恐惊扰了这殿内暖香织就的宁静:
「陛下,河北马政,星夜驰递密奏在此,已然面见女真酋首完颜阿骨打,其已登基称帝,国号「大金』,彼等所求者二:一,我大宋须以国书明认其帝号;二,岁输绢银三十万,岁币之数,一如…昔日予辽之旧例。」
蔡京立于文班之首,紫眼皮微掀:「「帝号』二字,承载天命,系乎社稷纲常。三代以降,华夷之辨,天渊悬隔。今若以天子诏书,认一白山黑水间骤起之酋长为「帝』,此非止名器滥施,实乃…自毁长城,动摇国本之始也。《春秋》大义,首在尊王攘夷。此例一开,四夷效尤,纲常何在?礼乐何存?」他语速徐缓,目光似无意间扫过童贯:
「至于岁币……童枢密忧心边事,拳拳之心,然此非寻常市贾交易。三十万匹两,民脂民膏,看似买一时之安,实则为北疆养一噬主之虎狼。女真新锐,其性贪戾,犹胜契丹。今日予之,彼必视我为可啖之肉,他日所求,恐非区区岁币可填其欲壑。况……」
他微微一顿,声音压得更低:「新辽耶律淳尚在燕云,辽金胜负未分。此时若仓皇纳款,恐非但示弱于金,更失制衡之机,令天下英雄齿冷,谓我大宋无人。枢府军务繁剧,童枢密夙夜忧勤,然此等牵动国运之策,恐非万全!」
童贯闻言,脸上那层谦恭的薄冰瞬间碎裂,露出底下久握兵符的刚硬棱角。他不再侧身,正对著蔡京,声音陡然拔高:
「太师!纲常礼乐,自是立国之基!然北疆烽火,岂是《春秋》大义所能熄灭?国体?礼法?纸上空谈,岂能御北地虎狼之师!去岁河北诸路,为备边耗钱粮几何?太师执掌三省,案头奏报堆积如山,当比童某更知其中艰难!」
他踏前一步,靴底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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