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瓜瓤子,蘸了澡豆香胰,在那宽厚的脊背上轻轻擦洗。
水声潺潺里,楚云忽然低声开口,气息拂著大官人的耳廓:「老爷…奴错了。」
大官人闭著眼,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哦?你错在何处?」
「奴…奴不该嫌弃老爷身上的味儿…」她声音更低下去,带著一丝委屈,「那味儿…奴当时…一时未能体谅老爷辛劳。」
大官人没睁眼,只将头往后微仰,枕在桶沿上,水珠顺著他下颌滚落:「嫌老爷汗味儿?人之常情罢了。老爷我几时强要你喜欢那腌攒气?你错,是错在眼不明,心不清,始终没摆正自己那点斤两,做了不合身份的白日梦。」
楚云擦背的手,墓地顿住了。
「你如今怕还是觉得委屈吧,你且细想想那李巧奴,也是不系舟里出来的人儿,安道全那点心思,她看不透?为何临门一脚本是做个清清白白正头娘子的又缩了回去?还有你一」
大官人侧过头,眼皮撩开一条缝,轻轻一笑「真以为攀著那姓莫的状元郎,就能跳出这火坑,安安稳稳做你的「大头娘子』了?做你的春秋大梦!」
楚云的脸,在水汽蒸腾中已褪尽了血色,握著丝瓜瓤子的指节捏得发白。
大官人复又闭上眼,声音懒洋洋的,却字字如针:「你既是江南头号的行首大家,想必也诗歌书赋,样样精通,否则也不能让那群士子书生对你趋之若鹜,既如此苏东坡苏学士的大小生平,你总该晓得一二吧?」
「苏…苏学士?」楚云下意识重复,声音发颤。
「是啊,」大官人仿佛闲聊,「那位名满天下的东坡居士,风流倜傥。可你道如何?他转手将几个如花似玉、温香软玉的小妾,眼睛都不眨,便送给了旁人。或酬知己,或换人情,不过如赠一匹好马、一套茶具罢了,这些个事儿不用我来一句句说你听吧。」
「轰」的一声,楚云只觉得眼前水汽弥漫,恍惚间却似看见那高冠博带的苏学士,正含笑将身边千娇百媚的女子推向旁人,女子面上强颜欢笑,眼底却是一片死灰的绝望……
身为江南勾栏行首,扬州保障湖上上第一等销金窟里打滚多年的人物,如何能不知道那苏东坡苏大学士?
他的词曲,养活了多少卖唱的粉头、度曲的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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