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烙的是老爷的印子,不能给府上给老爷丢了体面,若是对著她说奴婢,那是把老爷疼我们的擡举自个儿给踩低了,万万不行!」
「你听好了一一在她跟前,不拘是她,甭管以后什么客,腰杆子给我挺直了,大大方方称个「我』字!她是老爷的贵客,咱们敬著她三分,那是咱们府上的礼数周全!可犯不著在她面前自降身份,平白矮了她一头,跌了咱们府上的份儿!听见没?骨头给我硬起来!!」
香菱小鸡啄米似的拚命点头:「听见了…知道了!用「我』便好,不能自称奴婢!」
俩人只顾著咬耳朵说体己话,黛玉却浑然未觉。
她背对著她们,只痴痴地望著那幅山水画,心思早飞到了九霄云外,陷入了思母的愁肠里。她先是一声极轻极细的叹息,「这「无母何恃』的苦楚,我原是最知道的。《诗经》里说:「哀哀父母,生我劬劳…欲报之德,吴天罔极!』每每念及此句,便如万箭攒心,痛不可当。」
她微微侧过一点脸,眼角余光扫过金莲香菱:「想来你们心里,也定是积著这样「报之无门』的憾恨,日夜煎熬罢?这其中的滋味,若非亲历,旁人纵有千般言语,也是隔靴搔痒,难解真愁。」说罢,又继续看著那副山水画,不想让其他人看见自己的表情。
香菱听得心头发酸,戚戚然地点头,眼圈儿又红了。
金莲儿虽说也认得几个字,晓得些诗词曲赋,可那都是跟著丝竹管弦、应著调门儿唱的,哪里懂得这些文绉绉的典故?
听得云山雾罩,只觉得这林姑娘又在发癫,说话夹枪带棒,神神叨叨。
她疑心病又起,一把揪住香菱的胳膊,凑得更近,热气喷在香菱耳廓上,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哼:「这女人!又在神神鬼鬼地说些什么?是不是在指桑骂槐,编排咱们府里?还是骂咱们?你可给我支棱起耳朵听真了!她是客,是贵客,咱们得罪不起,可也不能由著她满嘴胡沁,坏了咱们府上的名声!听见没?」「没有没有!姐姐,我听著呢!」香菱慌忙摇头,也扭脸偷觑黛玉的背影,对著金莲耳朵眼儿急急低语:「她说的是……父母生养儿女,受尽了千辛万苦,那恩德大得像天,做子女的想报答,可天太高,够不著啊……」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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