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画儿便好。」
香菱儿便温顺地应了声:「是。」她想起方才黛玉的泪,又想起自己的身世,不觉低低叹了一声,带著几分同病相怜的意味道,又想到最近才读的一首诗,便安慰道:「姑娘莫要太过伤怀,有道是:看君颍上去,新月到应圆,虽是和父亲分离,想来重逢也在不远。」
林黛玉正对著画儿出神,忽听那丫鬟念出岑参的句子,心下著实一讶。
她扭过脸儿,两道烟眉微蹙,上下将那丫鬟细细打量了一回,只见她长得花容月貌娇俏客人,眉心一点妩媚的胭脂痣,贾府那些丫鬟竟没有一个比她好看,怕是只有那晴雯能和她比一比,听到她叹气低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儿?你也和父亲分离么?」话一出口,自己觉有些唐突,但见那丫头愁容,心中已猜著了七八分。
香菱儿摇了摇头:「回林姑娘,奴婢叫香菱,她叫金莲……我们都是苦命的人被老爷收留,自小飘零,还未懂事父亲就已经去世,连爹爹是什么模样,怕也是记不得了,或是……根本未曾见过。」这话说得平淡,却透著一股深沉的凄凉。
黛玉的目光头一遭儿认认真真看向香菱,连带瞥了一眼旁边那个叫金莲儿的,又是有些一愣:这西门天章的府中丫鬟怎得各个如此绝色。
那金莲儿本来正撇著嘴,一脸的不服不忿,被香菱勾起心事,脸上那股子酸气也散了,换作一片凄惶,接口道:「可不是!我模模糊糊倒还记得爹一点影儿正给我买糖葫芦呢,可恨梦里头刚想伸手去够,那影子哧溜就散了!唉!」说著,眼圈儿也微微泛了红。
黛玉见俩人神色凄然,眉宇间有挥之不去的孤苦之色,心下了然。她本是多愁善感之人,见此情景,更添同病相怜之痛,轻蹙罥烟眉,眼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却强自按捺,声音带著特有的清冷与幽微,曼声吟道:「同是天涯论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绵绵葛菡,在河之浒,终远兄弟,谓他人父。谓他人父,亦莫我顾!」
一旁的金莲儿听得一头雾水,只觉得这林姑娘说话忒也咬文嚼字,酸气冲天,直听得她牙根儿发软,浑身不自在。她不耐烦地扯了香菱的袖子,凑到耳朵根子上,撇著嘴,压低了嗓子:「呸!这酸丁又在那厢叽咕什么天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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