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还有一溜儿小罐子,想是各色调料。
不远处几个汉子正捧著粗瓷大碗,蹲在路边稀里呼噜地吃著,额头上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大官人裹了裹身上的貂裘,对那妇人道:「来六个羊脂韭饼!再来两碗热乎的麻饮细粉!就在这儿吃!」
那妇人一听这大生意,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笑容,连声道:「哎!哎!多谢官人!官人稍等,马上就好!」
她慌不迭地解下背上沉重的褓,那动作小心翼翼,如同捧著易碎的珍宝。
她将那裹著孩子的破布包,轻轻放在摊子后面一个勉强能避风的墙旮旯里,又手忙脚乱地扯过旁边一块更破的烂棉絮,仔仔细细、严严实实地给孩子掖好,恨不得连一丝风都钻不进去。
这才转过身,抄起铲子,在滚烫的子上翻飞起落,动作虽快,眼神却时不时担忧地瞟向角落里的孩子。
旁边那卖麻饮细粉的汉子小贩,也是个伶俐人。
他闷不吭声,手脚麻利地挪动了自己的担子,那冒著滚滚热气的汤锅和厚重的木桶,不偏不倚,正好挡在了那墙旮旯的前面,将刺骨的寒风严严实实地截住了大半。
这无声的举动,虽细微,却带著一股子市井底层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暖意。
扈三娘也跟著下了车,站在大官人身侧稍后的位置。
她看著角落里那冻得可怜的孩子,又看看妇人冻裂粗糙却异常灵活忙碌的双手,眼中掠过一丝不忍,轻声问道:「大姐,你————你丈夫呢?这天寒地冻的,怎么让你一个人背著孩子出来讨生活?」
那妇人正在铁整子上翻饼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随即化作一抹深深的苦涩。她低著头,声音带著压抑的沙哑:「————死了。就在今年夏天。在黄河边上跑船讨口饭吃,让水猴子」给————给摸走了————连尸首都没见著————」
她飞快地用袖子抹了下眼角,又用力翻动著子上的饼,仿佛要把那蚀骨的悲痛也一同烙熟了咽下去。
大官人沉默地听著,脸上那惯常的慵懒笑意淡去了,他打量著妇人强撑的脊梁和角落里的孩子,半晌,才缓缓道:「你倒是个有刚骨的妇人,不容易。」
妇人苦笑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不刚强又如何呢?老天爷不给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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