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这妇人约莫三十上下年纪,穿著家常的杭绸袄儿,外罩一件沉香色比甲,发髻梳得一丝不乱,插著根赤金点翠的簪子,脸上薄施脂粉,眉眼间带著几分当家主母的精明。
她方才显然在帘后听得真切。
她走到翟管家身边坐下,接过丫鬟递上的茶,抿了一口,眼波流转,朝著来保离去的方向努了努嘴,嘴角噙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老爷,这西门大官人家里的管家,倒真是个有趣的人儿。白花花的银子捧到跟前,硬是推得干干净净,眼皮子都不带眨一下。这等不爱财的奴才,倒是少见。」
翟管家正捻著胡须,闻言呵呵一笑,拍了拍自家娘子的手背,慢悠悠道:
「他若真接了我那点赏银,那是什么?若是以前,拿了便拿了,可如今他主子也是体面人了。」
「拿了,他一个西门大官人府上的管家,在我翟某人面前,就永远矮了一头,是个听吆喝、等赏钱的下人胚子!」他放下茶碗,声音低沉而笃定:
「可他今日这一推,推得好啊!虽说一口一个小人,但那是——敬!是他代表西门府上对我翟某人的一份敬重!他西门府的人,在我这儿,依旧是半个客,是体面人!这层体面,可比那几十两银子金贵多了!懂么?」
翟夫人听罢,细细咂摸了一下丈夫的话,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眼中也多了几分赞许:「原来如此!这来管家,看著粗豪,这般机灵剔透,懂得维护自个和主家体面,真是难得!」
「正是此理!」翟管家捋须颔首,脸上露出几分欣赏,「仆人如此知进退、懂分寸,那主人…自然更是识大体、通权变的人物!看来老夫在这西门大官人身上下的注,压对了!此人,堪用,更堪大用!」
翟夫人目光一转,落在了依旧跪在厅堂冰凉地砖上、瑟瑟发抖如同风中落叶的韩爱姐身上。
小姑娘头垂得低低的,纤细的脖颈弯出一道脆弱的弧度,大气也不敢出。
翟夫人上下打量了她几眼,那目光谈不上苛刻,却也绝无多少温度,仿佛在估量一件新添置的物件儿。
她侧过脸问丈夫:「老爷,那这位姑娘…您预备何时择个吉日,抬进门来?妾身也好早些预备起来。」
翟管家闻言,却是哈哈大笑起来,声震屋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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