腌臜事,他做不来,也不敢做。非得应二这种脸皮厚过城墙、心肠硬过铁石、浑身抹油的滚刀肉,才使得开,摆得平!」
暖阁里炭火正旺,大官人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那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仿佛也浇旺了他胸中一团无形的火。
他目光灼灼,穿透氤氲的热气:「傅先生老了,总有退去的一日。常七年轻,识得几个字,行文也有几分规矩,倒是个意外之喜。」
「爷我这偌大的家业,日后还不知要添多少营生!帐本里的乾坤玄机,那些弯绕纠葛的关节,总得有个心明眼亮、又忠心知恩的伶俐人儿去接手。是骡子是马,且牵出去遛上一遛便知分晓。」
大官人顿了顿,接著说道:「爷我并非那等簪缨世胄,有阖族子弟济济一堂可供拣选!也不是清贵文宗,振臂一呼,天下自有无数读书人望风影从!」
「爷我有的,就是清河县这口大泥潭里,这些在泥里打滚、在刀尖上舔血的泼皮帮闲!」
「汉高祖刘邦得天下,身边站著的都是些什么人物?」大官人目光如电,扫过垂手侍立的玳安:「燕王卢绾,不过是他沛县老家一个斗鸡走狗的泼皮发小!赞侯萧何,不过是个县衙里管文书的主吏掾!平阳侯曹参,起家时就是个管牢狱的刀笔小吏!舞阳侯樊哙,一个杀鸡屠狗破落户而已!绛侯周勃,平日里编养蚕的竹器,谁家死了人,他就去吹吹打打混口饭吃!汝阴侯夏侯婴,厩司御管马的小官!」
大官人笑道:「看看!都是些什么货色?不都是当年沛县街面上滚刀肉似的泼皮帮闲!」
「你道那说书的口中,为何开天辟地的雄主身边,总能冒出神机妙算的军师、万夫莫敌的猛将?」
「真以为是帝星转世,将星降临辅助?」大官人摇了摇头:「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在尸山血海里,跟著他们的主子一刀一枪、一步一个血印子滚出来的!犯了无数的错,累积了数不清的经验,才熬成了人精!」
他自顾自说得酣畅淋漓,唾沫横飞,全然没注意到一旁侍立的玳安。
这小厮一张脸早已褪尽了血色,脊背上的冷汗更是瞬间浸透了内衫,紧紧贴在皮肉上,冰凉刺骨。
他垂在身侧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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