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轻快得如同踩了风火轮,一溜烟钻进了灶房。
小院里只剩下大官人和史文恭二人。风雪似乎也小了些,只余下细碎的雪沫在空中飘荡。
史文恭盯著婆娘消失的灶房门帘,仿佛要把它瞪穿,这才长长地、沉沉地吁出一口浊气。
那浊气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一股浓白的雾,久久不散。
他猛地转过身,对著大官人,那张黝黑刚硬的脸膛,此刻竟臊得像块生牛肉,布满了难以言喻的窘迫、羞惭,更有几分被人剥光了衣衫、赤条条当街示众般的狼狈。
他深深一揖,头几乎垂到胸口,声音低沉沙哑,带著十二分的歉意:「大人,让您见笑了。拙荆————拙荆粗鄙无状,言语失礼,冲撞了大人,实在是无地自容!」
大官人却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嘲弄,反而伸出手,拍了拍史文恭那厚实如铁的肩膀。
他的目光落在史文恭那因常年握枪而布满老茧的手上,肃然道:「史教头在我心中,方才你被婆娘指著鼻子骂得抬不起头时那副模样——倒与你横枪立马,在阵前高喝「谁敢拦我」时的威风,颇有几分神似。」
大官人顿了顿:「只是这战场嘛————从演武场,换成了自家这方寸灶台罢了,为妻儿奔波有何无地自容!和横枪立马一般,都是大丈夫!」
这话如同烧红的烙铁,猛地烫在史文恭心上!
是羞?是恼?是悲?是愤?是感激还是委屈?
百般滋味瞬间涌上喉头,冲得他鼻尖发酸,眼眶竟不受控制地一阵发热。
史文恭垂著脑袋,胸膛起伏,声音低沉、嘶哑,却如同铁锤砸在砧板上:「大官人!史文恭!愿为大人效死!!」
「效死」二字,从他那粗壮的喉咙里迸发出来,带著武将特有的血气,在风雪弥漫的小院里回荡。
这不仅仅是对银钱的感激,既有大官人对自身武艺的认可的伯乐之情,又有对自己选择这般生活的尊重...
大官人脸上那抹玩味的笑意终于收敛了些许,他深深地看了史文恭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又在他肩上拍了两下。
史文恭保持著躬身的姿态,灶房里,传来他婆娘哼著小曲儿、欢快地洗涮茶具的声音,与这小院里方才那「效死」的誓言,交织成一幅无比真实却又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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