跺跺脚,嫁了那杀猪的郑三胖子!好歹一年四季,案板上肥肉管够,大油大荤吃得满嘴流油,活得也像个正经人家的体面娘子!」
接著便是史文恭沉闷压抑的声音,带著几分无奈:「前日不是与你些银两了么?你自去置办些便是————」
「呸!」妇人声音陡然拔高,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那三瓜俩枣顶个屁用!买几斤好肉就没了影!老娘在娘家人面前,连个像样的席面都张罗不起,脸往哪儿搁?你倒是攀了高枝,得了份好差事,比从前那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光景是强些了————」
「可这脸面呢?里子呢?你————你何不去寻那西门大官人,先支借些银子使使?他指头缝里漏点,也够咱们过个肥年了!好歹让我娘家人来这一趟,也涨涨脸面,知道我不是掉进了穷坑!」
史文恭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又干又涩,透著钻心刺骨的尴尬与难堪:「这————这如何使得?大人待我恩重如山,已是天高地厚,怎————怎好再腆著脸去————」
「怎的使不得?你个没囊气的窝囊废!老娘跟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妇人新一轮的哭骂眼看就要泼天盖地砸下来。
轿内的西门大官人手指在暖炉光滑的铜盖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一下。
玳安得了无风的眼色,立刻抢上前去,不等院内骂声再起,「咚咚咚」用力拍响了那扇松木院门。
院内那高亢的叱骂声,如同被利刃齐刷刷斩断,瞬间死寂一片。只余下风雪刮过屋檐的呜咽。
片刻死寂后,门「吱呀」一声,带著不情愿的呻吟,拉开一条窄缝,先露出史文恭半张黝黑窘迫、胡子拉碴的脸。
待他浑浊的看清门外那顶熟悉的暖轿和玳安那张白净的脸,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嘴巴微张,活像塞了个冻梨。
紧接著,一个穿著簇新棉袄、头发微乱、脸上犹带怒容的妇人,慌忙从史文恭身后挤了出来,脸上瞬间堆起十二分的殷勤笑容,变脸之快,如同翻书:「哎哟!我的天爷!是大官人来了!快请进快请进!这冰天雪地的,怎敢劳您大驾光临寒舍?当家的,还不快请大官人屋里坐!仔细冻著了贵人!」
妇人一边手忙脚乱地拍打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边狠狠剜了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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