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忽地一挑眉:「咦?说起来,你这老货!黑灯瞎火的,冻得跟个缩头鹌鹑似的,为何不在暖和屋里挺尸,倒在这里熬了一宿专等爷?」
来保一手牵马,一手虚扶著西门庆的胳膊肘,闻言脸上堆起十二分的谄笑:
「哎哟我的大爹!您老人家亲自带著玳安去寻场子,小的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自己个儿搂著婆娘在热被窝里!」
他喘了口气,下巴朝灯火通明的内院努了努,声音压低了点儿:「不光是小的没睡,里头哪个不是悬著心、点著灯、支棱著耳朵等大爹您的消息?这府里上上下下,一颗心全系在大爹您身上呢!」
大官人在来保肩上拍了一记,力道不轻,拍得来保身子一歪:「那你也甭再想著钻被窝了!」
大官人抬手指了指东边微微泛白的天际,「这天眼瞅著就要亮了,官服怕是马上要送来,你赶紧回去,拾掇拾掇,换身体面衣裳,再过个把时辰,随老爷我上任去!」
来保一听「上任」二字,如同三伏天灌下一碗冰镇酸梅汤,从头顶心一直爽利到脚底板!
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这份狂喜压都压不住,他「噗通」一声就跪下了,也不嫌地上凉,咚咚咚就是三个响头:
「谢大爹恩典!谢大爹提拔!小的这就去预备,光宗耀祖,耀武扬威,就在今朝了!」
说罢,也不等西门庆再吩咐,爬起来牵了马,脚下生风地往马厩奔去,那背影都透著股按捺不住的得意劲儿。
大官人大步流星进了厅堂,一股暖香混著脂粉气扑面而来。
月娘当先迎上,面上带著几分熬了夜的倦怠,眼底却强撑著精神,口里只道:「我的好官人!你可算家来了!这一夜悬心吊胆的,没把人焦死!」
话音未落,那潘金莲、李桂姐、香菱几个,早已一窝蜂似的围拢上来。
钗环在灯影下乱晃,云鬓也松了些,显见得是枯坐了半宿,等得心焦。
金莲儿最是个伶俐的,眼疾手快,早捧过一盏温温的香茶,也不递到手,径直就送到西门庆嘴边,眼波儿斜斜地溜著他,那声音又娇又脆:
「我的亲爹!你可算回来了!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生怕爹在那起子没王法、没规矩的腌臜地方,吃了暗亏去!」
说话间,她身上那件紧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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