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纱裙儿从她簌簌颤抖的指间滑落一半,飘飘摇摇。虽早知身为奴婢,这身子迟早不是自己的,可竟来得如此迅疾!她只觉得眼前金星乱迸,天旋地转,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一双冰凉的手死死抓著袴裤的裤腰,正要往下褪一「罢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西门大官人那懒洋洋的嗓音,如同赦书般响起:「就这么穿上罢!」
这声音对孟玉楼而言,不啻于一道救命的赦令!
她如蒙大赦,哪里还顾得上体统,手忙脚乱地赶紧将那滑落的素纱裙提溜起来,也顾不得正反,胡乱地往身上一套,十指哆嗦著飞快地系好裙带,那动作仓皇得如同被鹞鹰惊起的兔子,只求快快遮蔽了那羞处。
然而—
当那薄如烟雾、轻若无物的纱裙终于裹住她一双玉腿时,整个暖阁里那原本就熏得人发昏的空气,仿佛「嗡」地一声凝成了滚烫的蜜胶!
连地龙炭火的毕剥声都听不见了。
潘金莲和李桂姐,方才还是一个拈酸捻醋、一个刻薄刁难,此刻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不约而同地倒抽一口冷气,两双杏眼瞪得溜圆!
四道目光如同烧红的铁钩子,带著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毫不掩饰的嫉妒,死死他钉在了孟玉楼那双大长腿上,恨不得将她身上那层薄纱剜出洞来!
「怪哉!」李桂姐拧著两弯柳叶眉:「一条寻常素纱裙儿,不过料子轻薄些,怎么——怎么一裹上她的身子,倒像是凭空腿长了两尺?显得那臀儿越发圆翅如满月,腰儿越发纤细似杨柳枝,连那胸脯儿更是鼓囊囊的!」
潘金莲捏著汗巾子的手死紧,指节都泛了白,心头那股子酸水儿直往上涌,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西门大官人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阅遍春色的利眼,此刻灼灼如炬,带著几分元味、几分赞赏,在孟玉楼身上来回逡巡,如同在鉴赏一件稀世的玉器。
他目光如刀,瞬间便剖开了那层薄纱,直抵关窍一原来这裙儿,竟被她动了心思!
她将那裙头做得异常宽大,镶滚著精致的缠枝莲纹,更妙的是,这华丽裙头并非束在腰下,而是高高地系在衫襦之外、胸脯之下!
这一提一束,乾坤挪移!
大官人一眼便看穿了这裙裾里藏著的天机!
这分明是复兴了盛唐穿束,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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