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家人。过去的事不提了,往后安心过日子,好日子长著呢。」
潘金莲在一旁冷眼瞧著月娘给桂姐拭泪的温柔动作,又听著桂姐那番「热乎饭都难得」的哭诉,心里那股酸气直冲脑门,几乎要呕出来。
她暗自咬牙骂道:「呸!好个会卖惨的狐狸精!倒把窑子里爬出来的贱底子抖搂干净了!一块熊掌罢了,倒叫她哭得像得了龙肝凤髓!」
「把大娘都骗了,被她几滴猫尿就哄得心软,倒亲自给她擦脸!显见得她多金贵似的!」
「我怎地早没想到这招?上回吃糟鹅掌,合该我也哭一哭我那被卖几回的身世,哭得比她还惨十分,那爹爹晚上还不把我抱在怀里亲亲疼!」
她越想越气,只觉得嘴里的熊掌肉也失了滋味,恨恨地嚼著。
大官人见桂姐落泪,又被月娘劝著,心头那点怜惜更盛,摆摆手道:「好了好了,月娘说的是。进了这门,过去种种都休提了。一块肉罢了,值什么?喜欢就多吃些。」
吃罢饭,大官人儿便唤过玳安吩咐道:「骑上快马,去寻那清河县里头一份儿的跌打郎中!立时三刻请他到你应二爷府上去。诊金封得厚厚的,就说是俺西门大官人请的,叫他务必拿出十二分精神头儿来,好生看视!」玳安喏了一声,牵马出门,一溜烟儿去了。
那应伯爵的宅子,蜷在县衙后巷深处一条唤作「牛皮巷」的窄弄里。
玳安寻到门前,只见两扇木板门,漆皮剥落得斑斑驳驳,虚掩著。
推门进去,是个不大不小的院子,几间青瓦房。
屋里头,应伯爵正歪在土炕上,脑袋裹缠得严严实实,活似个刚出锅的肉粽子,白布条子从脑瓜顶缠到脚脖子,只露出一双眼睛、一张嘴和俩鼻孔。
那眼珠子却骨碌碌地转著,贼忒忒地透著精光。
炕边条凳上,坐著谢希大、祝实念、孙寡嘴几个,也都带了彩。
谢希大一条胳膊吊在胸前,祝实念腿脚不大利索,孙寡嘴半边脸肿得发面馒头也似,青紫未消。
满屋子一股子跌打膏药混著汗腥的腌臜味儿。
正这当口,只听院外马蹄声响,旋即大官人迈步进来。众人一见,慌忙挣扎著要起身见礼。
大官人摆摆手,自顾自拖过屋里唯一一张太师椅坐了,瞅著炕上的应伯爵,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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