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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李桂姐云鬓散乱如乌巢,一张粉脸上春潮未退,红白分明。身上更是狼狈,只一件水红抹胸,下头一条薄绸裤儿,早已揉搓得不成样子,皱巴巴贴在腿上,竟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腿肚,一只玉足光溜溜地踩在冰凉地砖上,另一只绣鞋想是遗落在哪个野地里了。
「老…老爷?!」潘金莲的声音陡然拔了尖儿,爹爹也不喊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那惊愕里裹著尖利的酸气儿,直冲房梁。
西门大官人哪里顾得上她,夜色已深,又不想为了这事喊醒月娘,想来想去金莲儿哪里东西厢房,刚好还有西房空著。
见到金莲开门边说道:「金莲儿…快…快安置一下你这桂姐儿…她就住西厢房了…你俩挨得近…你多照应些个新人…」话音未落,将软绵绵的李桂姐往牙床沿上一撂!
「老爷…爹爹…」潘金莲委屈得心尖儿直颤,泪珠儿在眼眶里打转,还想再唤。却见西门大官人没入浓黑夜色里,只留下满屋味儿,还有眼前这个活脱脱的狐狸精!
屋内霎时死寂。潘金莲死死钉在床沿边那个「粉肉包袱」上。
李桂姐被这一撂,骨头架子都快散了,人也清醒了几分。她扶著那滑溜溜的雕花床沿,勉强支起身子。
身上这点子遮羞布,在潘金莲这间薰香缭绕、陈设奢华的闺房里,显得格外扎眼。一股子初入陌生富贵地的怯意,混著风尘里练就的本能,爬上心头。
她抬起水汪汪的眼儿,觑著潘金莲那张寒霜罩顶的脸,想起西门庆说过的话,腮帮子一挤,硬生生挤出几分柔弱无骨的媚态来,细声细气,带著钩子似的唤道:
「姐…姐姐…扰了姐姐清梦…桂姐儿初来乍到,规矩生疏,还求姐姐多担待…」
这声「姐姐」钻进潘金莲耳朵里,比绣花针扎心还难受!她肚里那坛子老陈醋早被打翻,此刻被这称呼的火星子一点,「腾」地就炸了!
两道柳叶眉倒竖成刀,一双杏眼圆睁如铃,从鼻子里「哟嗬」一声冷笑出来,那声音又尖又冷,像是冰碴子刮在青石板上:
「姐姐?哎哟喂,可折煞我这小门小户的妇人了!」她目光刀子似的,上上下下剜著李桂姐,刻意在那裸露的胸口和脖颈上几处可疑的红痕上刮来刮去,
「瞧瞧你这身皮肉,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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