囊废!老娘倒了八辈子血霉,瞎了眼跟了你个没用的囊揣!整日价在外头装得人五人六,骑马耍枪充大爷,回了家连个响屁都放不出一个!」
「钱?钱挣不来半吊!官?当个鸟官连个品级芝麻粒儿都没有!空顶著个团练的虚名儿,那点俸禄还不如街上敲掷子的穷更夫!」
「你这宝贝嫡亲儿子想吃口时新果子都指不上你这废物点心!你还有脸活著回来?不如死在外头喂了野狗,倒省了老娘一口棺材板钱!」
骂声未绝,只听「吱嘎」一声怪响,那扇朽木破门被人从里猛力拽开,一个穿著半旧不新、浆洗得发百团练保甲号衣的中年汉子,几乎是滚地葫芦般跌将出来,不是那史大人又是哪个?
但见他:头上那顶官帽歪斜得压住了半边眉毛,脸上灰扑扑沾著尘土,更有几道细细的血标子显是妇人指甲刮出的红痕一一横在腮边,端的是狼狐不堪,哪里还有半分官相?
头三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正与这仓皇鼠窜出来的史大人撞了个四目相对!雾时间,连空气都僵住了。
史大人万没料到门外竟著个人影,尤其还是自已新近收的这便宜义子!
他一张老脸「腾」地涨成了猪肝色,慌忙抬手去扶那歪斜的官帽,手指头都打著颤,又忙不迭去掸那号衣前襟,仿佛上头沾了千斤重的灰,喉咙里干咳两声,强挤出三分镇定,眼神却像没头苍蝇般乱撞:「咳·咳咳是癞头三啊?你—你在此处作甚?」
头三那对三角眼滴溜一转,满肚皮的机灵劲儿全用在了此刻。
他慌忙缩脖塌肩,虾著腰,脸上挤出十二分的谄笑,仿佛方才那石破天惊的骂和眼前义父大人的狼犯相全是幻听幻视:「义父大人!小的给您老请安了!小的小的也是刚蹭到这儿,正有要紧事想寻您老!您老辛苦!辛苦!」
他嘴里说著奉承话,眼风却早不受管束,贼忒忒地往那半开的门缝里一溜一一影绰绰还警见门内一个妇人身影,怀里抱著个正豪陶大哭的三四岁小童,满面怒容,柳眉倒竖,犹自恨恨地瞪著门外。
头三那双邪性的三角眼,早把史大人这副狼犯相死死勾住、钉在心里,与他平日在衙门口抖数的那副威风反复比量,翻腾个不休一一眼前这汉子:官帽歪斜遮了半张脸,号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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