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高起来,清越婉转,如雏凤初啼。歌儿歇处,又夹著几声「咿——咿——呀——呀——」的吊嗓,气息悠长,吐纳分明。
不一时,铮铮琮琮的琵琶声也掺和进来,如珠落玉盘,似清泉过涧,与那娇滴滴的歌喉一唱一和,丝丝入扣,勾得人心尖儿痒。
西门大官人端著粥碗,侧著耳听了一晌,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纹。这李师师,真不愧是京师里拔尖儿的行首!
外人只道她艳帜高张,一曲缠头千金易,却哪知这顶顶风光的底子,是日复一日、寒暑不辍的苦熬苦练。这份狠劲儿,这份韧劲儿,倒把许多自诩刚强的汉子都比了下去。
他啜了口粥,心下暗忖道:难怪这粉头能在这龙蛇混杂、虎狼环伺的京师地界稳稳立住脚根,挣下偌大的名头,果然不是单靠著一张粉搓酥滴的脸蛋子。
用罢早膳,西门庆精神头十足,带著玳安出了门。
主仆二人翻身上马,泼剌剌趟开清晨的街巷,蹄声「得得」,径奔那京城团练保甲衙门而去。
这一路行来,大官人早瞧出几分异样。往日里,这京城越是繁华紧要的去处,那泼皮帮闲、篾片喇唬便越是扎堆儿。
尤其是衙门口那片开阔地界,简直成了他们的老巢!三五成群,或蹲或站,叼著草棍儿,斜楞著眼,觑著过往行人,吆五喝六的声气、夹枪带棒的村话,聒噪得人耳朵生疼。
可今日,街面上竟透著一股子难得的清净!那些个横眉立目、敞胸露怀、专在街市上讨「撞钱」的腌臜泼才,竟似凭空蒸发了。
偶有一两个缩头缩脑的闲汉,远远觑见西门庆骑著高头大马、带著小厮过来,登时如同耗子见了狸猫,「哧溜」一声便缩进了旁边的小巷弄,眨眼没了踪影。
宽阔的街道上,只剩下些老实巴交的行人商贩,连高声叫卖的都收了嗓门,透著几分小心翼翼。
西门庆看在眼里,心道:「这必是昨日戒严的声势,唬住了这些没脚蟹。」
却哪里知晓,真正的「功劳」,大半在身后那鞍前马后颠颠跟著的玳安身上。
不多时,团练保甲衙门那两扇黑漆大门已在眼前。与往日门庭若市、泼皮帮闲云集、如苍蝇逐臭般围著衙门口嗡嗡打转的热闹景象相比,此刻的衙门门口,冷清得简直像座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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