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自在,心里头也痛快!」
「小姐说的是!」小桃凑近了些,拿起桶边搭著的细葛布巾子,一边替她轻轻擦拭著光滑的脊背,一边说道:「方才西门大官人去而复返,落了袄子在屋里头。」
李师师听了,望了望那放在床边的袄子,那男人的汗味和浊气似乎还在鼻头打转。
她沉默片刻,浸在热水中的身子微微动了动,带起一阵细碎的水声,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声音带著沐浴后的微哑:
「小桃儿,你说……这世上可有人,不图财帛,不贪皮肉,单只因著彼此那点子兴头、脾性儿、路数对上了眼,互相瞧著顺溜,便……便动了真心,生了那缠缠绵绵的爱意?」
小桃正用力绞著手里的细葛布巾子,闻言一愣,随即「噗嗤」一声,险些笑岔了气,眉眼弯得像月牙儿,露出十二分的促狭:「哎呦喂我的亲小姐!这话问的,怎么没有?多了去了!满大街都是!」
她把手里的布巾往桶沿一搭,掰著手指头,绘声绘色地学起那街坊俚语:
「常言道得好啊——『王八看绿豆,瘸驴配破磨,那是对上眼儿了!』『臭棋篓子遇著屎棋大王,也能杀它个三天三夜不知饥渴!』『爱听曲儿的碰到个会吹箫的,可不就是高山流水觅知音?』」
「还有那『屠户娘子爱看杀猪,书生小姐喜读酸文,各花入各眼,对上胃口了,心里头揣著各人的痒痒肉儿,挠对了地方,可不就酥了骨头麻了筋,一点火星子就燎原?』小姐您说,是不是这个歪理儿?」
李师师先是被逗得「噗嗤」一笑,水波一阵荡漾,笑骂道:「小蹄子!越发没个规矩了!嘴里嚼的什么?倒像你见过多少王八绿豆、瘸驴破磨似的!仔细我撕了你这贫嘴!」
小桃嘻嘻哈哈地躲开,嘴里告饶:「奴婢这不是顺著您的话头,打个粗浅的比方嘛!话糙理不糙,道理总是那个道理不是?」
她偷眼觑著李师师,见她虽笑骂著,眼底却蒙著一层水蒙蒙的雾气,倒不像真恼,反透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像那烛泪堆红,热过又冷。
小桃心里嘀咕,也不敢再贫,只低头专心伺候著这位心思难测的花魁娘子沐浴。
暖阁里又只剩下撩水声和蒸腾的热气,似乎也驱不散李师师心头那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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