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宣的义父,又熟悉本地,那便一同来吧。有劳了。」
「不敢!」大官人沉声道,不卑不亢。
如此做派,林如海心中又高看一眼。
李知县见林如海已自行安排妥当,虽有些遗憾不能安插自己人,但好在西门庆也算自己人,也只能连声称是:「西门大官人确是最佳人选!大人思虑周全,下官佩服!」
林如海不再多言,对李知县等人略一拱手:「如此,诸位便请回衙理事吧。」说罢,当先迈步,沿著码头向城中走去。
这一群人煞费苦心巴结林如海,与林如海自家抬脚去那王招宣府上,真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前者好歹是白捡的便宜,不消自家破费一个铜板,还能在人前露个脸,指不定祖宗坟头冒青烟,就撞著一步登天的造化。
那李知县、周守备并一干跟班、豪绅,眼巴巴望著那身刺眼的猩红官袍进入轿中,被西门庆、王三官一左一右骑马夹裹著,渐渐远去了。众人心里头,恰似打翻了酱醋铺子,又像是吞了二十五只耗子——百爪挠心!酸、咸、苦、辣,一股脑儿涌上喉头,噎得人眼珠子发红。
这一伙官儿并豪绅,费了多少心机,熬了多少灯油,好容易盼星星、盼月亮,盼来这位位高权重的钦差老爷!谁承想,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忙活!
做官的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恨不能钻天觅缝往上爬?常言道得好:「贵人阶前一句话,强似寒窗十年熬!」能得到这位兰台御史、盐院林大人在御前或吏部随便美言几句,顶得过在清河县做十年兢兢业业的「父母官」!升迁调任,很可能就在贵人一言之间
那些豪绅富户,更是心头撞鹿,眼热得能喷出火来!往常巴结个七品知县、五品守备,不过是图个平安无事,或捞点蝇头小利。可眼前这位林大人是何等样人?那是握著天下盐课命根子的巡盐御史!他老人家指甲缝里随便漏下一点盐末子,就够寻常小户人家吃香喝辣,传上八代也吃不完!
别的休提,单说那「盐引」一桩,便是能供几代人躺著吃、睡著喝的泼天富贵!
这盐引乃是官府发给商人运盐贩盐的凭据,活脱脱就是聚宝盆的钥匙!
商人先得把成堆的粮草或白花花的银子孝敬给盐运司衙门,才能换来一张盐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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