缕极轻、极柔的声气儿来向著一个伙计,温言问道:「这位小哥儿,方才在门边咳嗽的那位老丈,听著甚是可怜。你们铺子里若有那润肺养气的蜜丸,烦劳你包上几份儿与他,可使得?」
那声音顿了顿,越发柔和婉转,「……也不必提起我,只说是铺子里新试的方子,请老丈尝尝鲜儿。」
那伙计听得,脸上登时堆起十二分的敬服,腰杆儿弯得更低,声音也压得细如蚊蚋:「哎哟,太太真是菩萨心肠!小的替那老李头磕头谢恩了!那孤老汉,咳起来真个是虾米似的,气都喘不匀,可怜见儿的!太太积大德了!」说罢,转身就要去柜上取药。
这时节,侍立在侧的一个丫鬟,眼波儿只那么微微一转,手儿已悄然探入随身带著的一个半旧青缎面儿布囊中。
只见她手指轻巧地捻出一小锭碎银子,也不言语,只无声无息地递到那伙计手边。动作麻利,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显是惯常伺候、深知主意的。
那帷帽下的娘子,似是微微侧了侧首,声音依旧轻软如拂过水面的柳絮:「瑞珠,宝珠,这一路车马劳顿,著实辛苦你们了。站了这半日,腿脚可还撑持得住?且去那边条凳上略坐坐,歇歇乏气儿罢。」
瑞珠和宝珠闻言,头摇得拨浪鼓也似,齐声道:「回奶奶的话,奴婢们不累。」「奶奶在哪儿,奴婢们便在哪儿伺候著,断不敢躲懒儿。」
那娘子隔著重重轻纱,仿佛是无声地、极轻地叹了一息。这一叹里,裹著满满的怜惜,又似掺著几分无奈。
她并不强求,只是温言软语道:「寅正时分便随我起身,这一路颠簸劳碌,骨头都要散了架,哪有真个不累的理儿?不过是强撑著罢了…既然不肯…眼下,且委屈你们再站一时罢。」
西门大官人冷眼旁观,洒金川扇手中摇摆,心下早已暗赞了七八分:「真真玲珑剔透的妙人儿!心思细密,体恤贫弱,行事又这般周全,不肯占人半分便宜。啧啧,只来了这盏茶的功夫,倒叫这药铺子,凭空生出几分菩萨道场般的肃穆规矩来,说是蓬荜生辉不在话下!难怪那王四儿称是仙女下凡。」
正自肚里品评,那伙计并掌柜的眼尖,觑见他立在门口,慌忙丢下手头活计,堆起满脸的谄笑,腰弯得虾米也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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