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便是次次侥幸,便更不会被你和妈妈三言两语说动了心思,去接待这王三官儿……这路啊,一步错,步步错,再想回头,已是万丈深渊!」
她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辛辣直冲眼底,逼出两行清泪,声音带著无尽的苍凉和认命:「所以说常言道得好啊——『瓦罐不离井上破!』!咱们这等命里带『水』的人,天生便是这井边的瓦罐,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早晚有那粉身碎骨的一天!这都是命里注定的劫数,挣不脱,逃不掉!」
「这命啊!如那早已织就的锦缎,每人能得几尺几寸,何时荣华,何时落魄,早有定数。你拼命挣挫,看似跳出了三丈远,回头一看,不过还在那命数的掌心里翻了个跟头!」
「可笑,真真可笑!」
西门府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西门庆在众人或敬畏、或谄媚、或探究的目光中,越发意气风发。
他举杯环视,声若洪钟:「诸位!今日承蒙赏光,齐聚寒舍,庆贺西门某与招宣贤契结此通家之好!薄酒素菜,不成敬意!大家务必尽兴,不醉不归!」
小王招宣立刻起身,双手高举酒杯,还顶著两个被打得淤紫的眼圈,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却无比清晰地附和道:「义父大人所言极是!今日乃一生之大幸!蒙义父不弃,收留膝下,恩同再造!敬义父,敬诸位高朋!」说罢,深深一揖,然后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台下应伯爵等人高声喝彩鼓掌!
如此场合!
清河县豪强名流齐聚,那些权贵碍于公身不能前来的也都派了亲近代表。
李县尊,荆都监,贺千户,张团练,夏提刑,周守备一干清河县的强权无不派出亲近之人坐在前排。
这群泼皮帮闲倒也招子放得亮,不敢如丽春院一般尖叫。
其他名流豪强那惊诧、艳羡、嫉妒、揣测的情绪,却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噼啪作响。
「我的天爷…这…这是真的?」一富商捅了捅旁边的熟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千真万确!我听闻昨日连三品诰命夫人都带著小招宣亲自带著厚礼上门,当著好些人的面,磕头认的父!」
旁边人压著嗓子,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西门大官人…手眼通天了不成?连这等人物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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