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猛地一缩!他下意识地想往母亲身后躲,却被林太太暗暗掐了一把胳膊,只得硬著头皮往前走。
只见这王三官,脸上青紫交加,几处淤痕尚未褪尽,尤其左边颧骨处一片深紫色,肿胀未消,一只眼睛也还带著乌青,像是被人狠狠捣了一拳。
他走路时微跛,显是身上也有伤处未愈。此刻他低著头,眼神躲闪,不敢与西门庆对视,身体微微发抖,畏畏缩缩,全无半点官宦子弟的体面,倒像只受惊的鹌鹑。
西门庆看他这副狼狈模样,只拿眼淡淡地扫著他,那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刮得王三官头皮发麻,膝盖发软。
金莲儿在身后虽未出声,却低头抿嘴,腮边梨涡儿浅浅一旋,看著这王三官遭罪的模样心中高兴。
忽然对林太太把自己卖掉感激了不少,倘若她没有卖自己,怕不是给这个王三官糟蹋了,又如何能遇见亲达达好爹爹,想到这里对林太太的恨意倒倒消了大半,反添了几分造化弄人的侥幸。
香菱则一旁瞧著,她素来性子温良恭谨,被管教得极是守礼,心中只是有些诧异这人怎得给打成这样。
唯有月娘看著王三官那对自己官人畏惧的模样心中猜到几分,依旧那副端详面容。
寒暄片刻,林太太便推了推身旁的王三官,脸上堆满殷切笑容:「我儿,还不快上前拜见你义父?往后你义父就是你亲爹一般,要尽心孝敬,凡事听从教诲!」
王三官赶紧规规矩矩跪倒在西门大官人面前的红毡上,口中称道:「儿子王三官,拜见义父!义父福寿安康!」说罢,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
大官人点点头:「好!好!起来吧!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他抬手示意,早有玳安捧过一个朱漆托盘,上面盖著大红锦袱。西门庆亲手揭开,只见里面是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湖笔、徽墨、端砚、玉镇纸,旁边还放著一枚赤金镶玉的麒麟锁,雕工精细,金光灿灿。
西门庆拿起金锁,亲自给王三官挂在项上,道:「这麒麟锁,取个身体安康的好兆头!笔墨纸砚是让你用心读书,通晓道理,莫负了你母亲期望,也莫负了我一番心意!」
月娘在一旁也笑著对林太太道:「妹妹好福气,官人这礼备得真真用心。三官这孩子看著就是个有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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