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眼尖脚快,抢步上前,一把扯住西门庆的马嚼环,油嘴滑舌地唱个大喏:「我的亲爹!您老人家可来了!花四哥在里头,急得热锅上蚂蚁一般,眼巴巴只等爹开金口,好动箸儿哩!」
谢希大也忙不迭打躬:「大哥不到,这酒席便没魂灵儿!」常时节和其他几位只在一旁嘿嘿憨笑。
西门庆翻身下马,将马鞭丢与玳安,笑道:「有劳兄弟们久候。」话音未落,那老鸨李妈妈,早领著一群穿红著绿的小丫头子,香风扑鼻地出来迎将财神爷,未语先笑,声音甜得发嗲:
「哎唷唷!我的西门大官人!您老可是贵人又踏贱地,增辉再生光!快请里面坐,热酒好菜都备齐了,花四爷眼都望穿了!」说著便假意要搀西门庆的胳膊。
应伯爵一双贼眼滴溜溜在老鸨身后几个粉头身上扫过,忽地一拍巴掌,怪声叫道:「
李妈妈!你这老油嘴!我西门哥哥大驾光临,天大的体面!怎地不见你那心尖子上的肉,
李娇儿子出来迎一迎?莫不是又攀了高枝,躲著不见人?还是嫌我们爹的银子烫手?」这话夹枪带棒,直戳要害。
李妈妈脸上那层厚粉底下透出些尴尬,忙堆起十二分假笑,啐道:「呸!应二爷,嘴里没好话!我那奴儿巴不得日日贴在西门爹身上哩!只是—只是—」
她凑近西门庆,压低嗓子,做出万分难为情的模样,「只是这丫头身上不干净,『撞了红』,淋漓未净,腌腌臜臜的。老身想著,爹是何等金贵人?怕冲撞了爹的福气财路,
故此没敢叫她出来,只在楼上小房里歪著,等身上干净了,再叫她洗净了皮肉,好好给爹磕头赔罪!」
应伯爵不等西门庆开口,先就跳将起来,拍著大腿嚷道:「扯你娘的臊!李婆子,你这话哄三岁孩儿呢?前番我亲大哥招待那薛小子,你也是这般说辞!这都多少时日了?少说也有半月天气!怎地?她这亲戚是认了门,在丽春院安营扎寨了不成?还是你这院子里的汛期,专等著我亲哥来才发大水?」他挤眉弄眼,引得谢希大、常时节都嘿嘿窃笑。
西门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把手中一把洒金川扇儿轻轻摇了两摇,嘴角噙著一丝若有似无的淡笑,眼风在李妈妈脸上刮了一下,慢条斯理道:
「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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