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阖眼,咬牙把剑猛地一送——
“噗嗤……”
血肉碎裂的闷响炸在耳侧,滚烫的血箭直射上她的面颊。
首次亲手收命,恶心与寒意顺着脊背爬满全身,可她别无退路。
——慕容偕窥见了她的底牌,更窥见了太平盛世下最不该有的野心。
——留他活口,景隆国迟早再起烽火。
死,是他唯一的善终。
她旋即把电流拧到极限,地上尚未咽气的黑衣人集体剧颤半分钟,随即归于死寂。
陶林早已僵直,瞳孔里最后一点光也被电火烤干。
尘埃落定,汤楚楚双腿一软,像被抽了骨,瘫坐在血泊里,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她亦带着伤——腕口那道刀痕因使力迸裂,血涌如注,疼得钻心。
原想扶起仍昏睡的太子一并离去,可腰脊刚一直,眼前便猝然发黑,整个人重重栽倒,耳膜里嗡嗡轰鸣,意识像被风一吹就散。
直到远处传来镇国大将军沉雷般的喝令,夹杂二牛带着哭腔的急喊,她才松了最后一口气,阖眼倒在太子侧边。
是夜,皇城喋血,后世称之“祥瑞之乱”——祸端起于陶家“祥瑞”献瑞,遂以名之。
史笔寥寥,却血雨腥风:
前废太子慕容偕率二万逆党夜犯禁城,帝室暨满朝文武并家眷被困;
陶丰护众退守地宫,镇国大将军急调三万驻京兵合围,晋王领三千禁军内外夹剿……及至东方既白,宫阙方恢复死寂。
慕容偕殒命乱军,二万叛贼万余被斩,余皆械系天牢。
是役,驻军战殁二千六百零五人,内侍宫女惨死二百九十八人,当朝一、二、三品朝臣殒十四人、贵夫人千金十人,轻重伤者不可胜计……
除夕甫过,京都却无爆竹声,唯闻满城哀哭,风雪亦带血腥。
满朝文武的门楣一齐挂起了白幡,走到何处皆是哭灵声;
除夕的鞭炮屑尚未扫净,街头又添了厚厚一层冥币。
初三这日,皇宫方勉强抚平诸般创伤:阵亡将士的抚恤、内侍宫女的丧葬、逆党的最后肃清、皇城的修葺、地宫的重修……事无巨细,皆由皇帝亲裁。
他一连三日不眠,黎明之时方批完最后一道奏折,拖着倦极的身子踉跄往凤仪宫而去。
殿内药香浓郁,似雾似云。
皇帝隔帘坐下,嗓音沙哑:“慧通议还未醒?”
皇后叹息:“太医道她内腑震伤、失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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