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
“朕只问你——你口中的‘良主’,是谁?”
陶林负手踱步,靴底踏金砖,声声慢,笑而不答。
皇帝眯眼,逐一排除:
“太子?东宫正统,无需犯上。
二三四五皇子之一?”
四位皇子瞬间跪倒,冷汗浃背:
“儿臣冤——冤哉!”
皇帝忽地低笑:“那便是八弟了。”
晋王被刀架着,仍笑出几分懒散:“原来本王竟有这造逆的本领,亦算祖坟冒烟了。”
“陛下省省吧。”陶林停步,回眸带讽,“便是猜到海枯石烂,您也猜不到那位真名。何必费神?”
话音未落,殿门脚步雷动——
黑衣斥候鱼贯而入,单膝点地,声如催命鼓:
“报——东门陷!”
“报——政和殿夺!”
“报——未央殿破!”
……
每报一声,殿内便是一阵瑟缩惊嚎;
金碧辉煌的除夕夜,霎时被刀光撕得粉碎。
起初只当是小股骚乱,可接连失陷的宫阙像被推到的多米诺骨牌,逼得人不得不正视——这不是闹剧,是谋逆,是逼宫,景隆国的天或许真要换了。
御座上的天家血脉却出奇沉静,连鬓发霜白的太后仍手捻佛珠,低眉如常,仿佛阶下的血雨腥风不过一阵耳旁风。
宫门、殿阙、楼台……捷报依次递进,陶林眉间的阴鸷一层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愈发张扬的杀意与轻快——
前年,他做梦都没想过他会走到这一步。
那时的他风度翩翩、前程似锦,年纪轻轻便官至三品尚方监,朝野皆称“前途无量”。
可慧通议那个贱妇,让他生生被贬了半阶官职。
别人步步高升,他却陡然跌落,昔日同僚的窃笑与冷眼比刀还利——那一声“从三品陶大人”,叫得他颜面扫地、寸步难行。
自此,郁郁不得志的怒火便在他心底悄然生根,直到今夜,终于破土而出,化作席卷宫城的腥风血雨。
那夜更深,前废太子的密使叩门而入,金口玉牙,画出一幅“从龙”后的锦绣前程:
——江山易主,他便是首功,超品首辅、开府仪同三司,皆在掌中。
一念之差,他无法控制地动摇了。
而第一个要血祭高位的人,他早已想好:那个毁他清誉、断他青云的贱妇!
思及此处,陶林眼底毒光暴涨,刀锋似的目光刷地劈向侧席——汤楚楚。
女人却抬眸迎上,瞳色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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