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汉子十分粗爆地抽出一匹罗纱,直接摊了开来。
“毁了,全部毁了,是我自个不好好查验清楚,掉人家的坑里了......
我自个出了三万纹银,加别的合作伙伴投入的二万两,全没了......”
杨狗儿一看,立刻噤声。
罗纱以丝线织就成布后,需再经染色工序,方可呈现出五彩斑斓之态,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类色泽一应俱全。
原本,这匹罗纱应染作淡雅的青色,可如今瞧去,布面上东一块西一块。
不是深邃如夜的深青色,便是凝重似墨的墨绿色,整匹罗纱的色泽全然走样,被染得乱七八糟。
就这等染坏了颜色的罗纱布,能卖上百枚铜板,都算是走了大运咯!
屋里满满当当堆着的全是罗纱,粗略算下来,大概有六千来匹那么多。
杨狗儿抽出二匹罗纱,往地上摊展开。
只见那布上颜色斑驳得厉害,东一块深得像泼了墨,西一块浅得似没染透,均匀二字压根和这布不沾边。
罗纱原为贵族专享之珍品,奈何染工失手,色相斑驳不均,贵胄之流岂肯纡尊降贵,将此等残次之物纳入麾下?
纵是折价贱卖,市井百姓,都不可能买。
盖因此纱质地羸弱,稍有不慎便勾丝破洞,难堪劳作之用,如此鸡肋纱布,可不正如烫手山芋,难以脱销?
怪不得这汉子想直接烧了,眼不见为净呢。
“呜......我没脸见父老乡亲了......”
男人一屁股瘫坐在库房门口,双手抱头,喉咙里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泪水混着鼻涕,像决堤的洪水般肆意横流,糊满了整张脸,原本就沧桑的面容此刻更显凄惨,每一声抽泣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哭出来。
“爷,爷!”
只见一女子鬓云乱洒、翠袖轻摇,如弱柳扶风般疾步扑来,香腮带泪、檀口微张,慌慌扶住那瘫软如泥的男子,指尖微微发颤。
“唉,老爷怎又醉成这般模样?不过是几匹罗绮,区区万金之数,何苦将这等俗事系于心间,平白伤了自己身子……”
“你个目光短浅的蠢妇!你懂个屁!”
男人猛然暴起,脖颈青筋根根暴突,双眼瞪得如铜铃般滚圆,唾沫星子横飞。
“整整三万两雪花银!用这银子去换粮,够江头县上上下下、老老少少敞开肚皮吃个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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