缕碎发拢到耳后。
指尖微动，手臂已抬起半分。
就在这时——
“二爷，”
门帘被轻轻掀起，小丫鬟小燕探进半个身子，怯生生地禀报，
“采蓝姑姑来了，在门外候着呢。”
这难得回暖的气氛骤然被打断，江凌川眉宇间那点刚聚起的柔和瞬间消散，不悦地扫向门口。
小燕被他目光一刺，吓得脖子一缩，下意识后退了小半步，大气也不敢出。
唐玉不动声色地避开了男人的手。
手上依旧一勺一勺，平静地将碗中剩余的粥喂完。
又取过温热的帕子替他拭了拭嘴角，动作轻柔却利落，这才端着空碗起身，退至一旁静立。
江凌川这才看向门口，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带着些许被打扰后的倦怠：
“让她进来。”
“是。”小燕如蒙大赦，连忙转身去请。
采蓝是带着一个精巧的朱漆雕花食盒进来的。
她步履轻稳，衣袂微动，进门后先飞快地扫了一眼屋内情形。
目光在床边的唐玉身上略微一顿，随即自然垂下，面上已带上得体恭谨的微笑，朝着床榻方向稳稳福身行礼。
“奴婢给二爷请安。老夫人一早醒来就惦记着二爷，特意让奴婢送来一盏冰糖炖官燕。”
“用文火慢煨了两个时辰，最是润肺滋阴，利于伤口愈合。”
“老夫人嘱咐，请二爷务必用了，好生将养，万勿劳神。”
采蓝声音温婉，语速平稳，说着再妥帖不过的关切话语。
江凌川头搁在引枕上，神情略显疲惫地闭了闭眼，只淡淡道：
“有劳祖母记挂，也辛苦你跑一趟。东西放下吧。”
采蓝察言观色，见江凌川兴致不高，显然不欲多谈，立刻识趣地不再多言，只将食盒轻轻放在桌上，又道：
“老夫人还吩咐了，让二爷好生休息，奴婢就不多打扰了。”
说罢，她目光转向一旁静立的唐玉，笑容依旧得体，语气却带上了两分不容拒绝的客气：
“文玉姑娘，老夫人那边还有些关于二爷近日饮食调理的细务要问问。能否随我出来下？”